谢磐石笑着解释说:“红阳是省城二院附属学院的学生,她们今天刚放假。”
司机师傅先是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突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医学院的学生啊,那之前省城化工厂爆炸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原本轻松的气氛忽然沉闷了起来。
谢磐石也收了笑容,表情略微沉重地点头说:“红阳这个时候才回来,就是因为去参加医院抢救工作了,今天刚结束。”
司机师傅又意外地从后视镜里看了陆红阳一眼,忽然说:“我也是省城的。”
他家里虽然没有人在化工厂工作,但这么大的灾难,死了那么多人,任何人看到那样的噩耗与惨状,都不会无动于衷。
司机师傅也是心有戚戚:“我听说是什么化学品爆炸了,好多人都中毒了是不是?”
他问陆红阳。
陆红阳身体微微前倾,回答司机师傅说:“是硝酸铵爆炸,产生的有毒气体叫五氧化二氮。”
司机师傅说:“对对对,好像是叫什么铵爆炸,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我地乖乖隆地咚!那浓烟飘了上百米,听说有好几千人中毒送到医院去了,周边医院都满了,那几天我们运煤车都被借过去了,我和小刘专门负责下面去赵县的医院,一车一车的伤员往赵县医院送,一连送了好几天,死了好多人!”
说到‘死了好多人’的时候,司机师傅语气越发沉重,“唉,这大过年的。”
人们总觉得过年是一件辞旧迎新的喜庆的事情,在这样过年之前的年关时节,突然发生这样大的灾难,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这让谢磐石不由想到了五八年的那场矿难,陆红阳的父亲,就是被埋在了那场矿难里。
他不由侧脸去看向陆红阳,有心想要安慰她,却又什么都不能说,一时间大货车车头狭窄的空间内,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沉默。
陆红阳是知道确切的伤患人数的,除去在爆炸中没了的人和烧伤伤患:“单单中毒的人有两千多。”
这个中毒人数一下子让车厢内声音一静。
两千多人,哪怕不是如司机师傅说的好几千人,两千多人这个人数,也依然触目惊心。
司机师傅说:“是的,当时就看到一车又一车的人往下面医院拉了,光是解放军就来了好几千,周围全是在帮着搬东西的人,也不知道搬得什么东西,听说帮忙搬东西的人也中毒了,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把火给扑灭了。”
这些陆红阳在医院里就不知道了,她知道的很多消息也是在医院的时候,听那些伤患们说的。
司机师傅忽地问陆红阳:“这次伤亡的人数太多了,省城医院都装不下,我听说你们医学院的学生都被拉出来去下面医院里支援去了,你是在哪个医院啊?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也知道。”
陆红阳说了县医院的名字。
这个县距离省城不远,开车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车程,在几十年后,这个县成了省城的一个区。
司机师傅果然道:“哦,我知道,我大姨父就是这个县的,当时这里好多消防人员也被调到省城灭火去了,我们从省城往医院拉人,回去再拉羡慕县市的消防人员去省城,一来一回车都不空着,拉了好几百人。”他向陆红阳打听说:“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吗?你既然回来了,那人应该都没事了吧?”
坐在副驾驶上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侧过身,转过脸回头看向陆红阳。
他虽然没说话,但很明显,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事故发生原因已经调查出来了,陆红阳她们还真知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在省城不算什么秘密。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陆红阳道:“听说是机器的机眼被硝酸铵块堵塞,一个工人用烧红的铁钩去烫硝酸铵块,引起硝酸铵块着火,引爆了旁边仓库里的硝酸铵,引发的爆炸,事情有没有结束我也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情,又惊动了周围好几个县市,捂是捂不住的,当天就见了报,不过后续的报道确实不多,事故太大了,上面领导也在把事情往下压。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们能知道的。
司机师傅气得用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你说说这事!机器机眼堵塞,怎么能用烧红的铁钩去烫呢?这不是明摆着会着火吗?”
司机师傅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硝酸铵,也不知道硝酸铵到底能不能用烧红的铁钩去烫,他只是从结果往前推,觉得不应该用烧红的铁钩去烫那什么硝酸铵。
“就因为一个人的失误,引起这么大的事故,好几千人啊!我和小刘是负责送伤员去医院的,现场那个惨烈你们是不知道,好多人烧的连灰都没了!”说到这个,司机师傅的语气都忍不住沉痛又怜悯,语气里满满都是对于发生这样灾难事故的哀痛和惋惜。
司机师傅说:“估计那个引起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