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水英真的是服了自己大女儿了, 你说她爱干净吧,平时也没见她多勤快,除了对做吃的上心,其它事情就喜欢吩咐她两个兄弟干, 就连带弟弟妹妹这事, 她也交给了红月, 她自己属于动口不动手的类型。
要说她不爱干净吧,一点都忍受不了虱子。
这年头谁能没有虱子啊!
这要不是她们生活在河边,连吃喝的水都没有,哪有条件给她们洗头、洗衣服、洗被子?
她不光要洗她自己的床, 连丁水英床上的被子也要洗, 因为陆大芬同样和丁水英睡过。
“阿妈阿妈,你快坐下, 我看看你头上有没有虱子,我给你洗头发,我给你篦头发!”陆红阳刚穿来的时候, 好不容易把家里虱子给消灭干净了,真的不能忍受家里再有虱子了。
而且虱子这玩意儿,通常是一个有了, 全家都会被传染,很难根除!
丁水英嫌弃的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我不用你帮着洗, 我自己洗!”
春天的阳光算不得烈, 丁水英头发又长又多,洗了很难干, 并不常洗。
陆红阳看着丁水英齐腰的长发,不由劝丁水英:“阿妈,你头发也太长, 不如剪到齐肩得了,太长了你上班也不方便吧?”
丁水英一边解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你以为我像你这么笨?谁上班还把头发放下来?”她语气里难得的透出些孩子气的得意:“我都是把头发盘上去,盘成一个饼,这样就不会掉下来了。”
陆红阳撇撇嘴:“我还是觉得短发好看,长发太难打理了!”
丁水英嫌弃地看着陆红阳、陆红月、陆红星,很难苟同:“一个好好的小姑娘,不留长头发,非得剪马桶盖头!”
一句低情商的话得罪了三个人。
陆红月第一个不乐意了,一双小手摁在自己的头顶,维护自己的发型:“才不是马桶盖头,是西瓜皮头!”她看向陆红阳,眼圈都红了:“阿姐,你快告诉阿妈,我们才不是马桶盖头!”
陆红阳也很生气:“我们这叫蘑菇头!”
陆红星也躲在陆红月身后,朝着丁水英奶声奶气的反驳:“蘑菇头!”
丁水英不理解,继续逗她们:“你去外面问问,谁看了你们这发型,不说是马桶盖头。”
陆红阳生气地说:“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是我阿妈,人家说我们是马桶盖头,你才要帮我们反驳回去才对!”
陆红月叉腰附和:“对!”
陆红星探头:“对!”
问题是,丁水英也打心眼里觉得这是马桶盖头啊!
“算了算了,你们说蘑菇头就蘑菇头吧。”还别说,这发型还挺可爱的,尤其陆红星还小,真的就跟个小蘑菇似的。
陆红阳的发型其实比蘑菇头要长一点,有些像民国时期的女学生头。
总之,这一天陆红阳三姐妹和丁水英闹得相当不开心,主要是陆红阳三姐妹不开心,丁水英心情好得很,把几床被子全都搓洗干净,家里棉被都抱出来晒了。
陆红阳拎不动这么多搓洗过的湿被子,和陆卫民一起抬着去河沟。
这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到河滩上继续挑堤坝和挑水了。
水埠公社这边的堤坝基本上全部修完了,他们都是穿过河滩,抄近路往邻市方向走的,堤坝要继续往邻市方向修,倒是挑水的人群,还是在这边。
陆卫国下午不上课,要挑水。
陆红阳手小力气小,被子扔到水里,很难拎得上来。
同样过来挑水的姚婶儿看到,就十分麻利地下去河沟,帮陆红阳快速地搓揉了几下,又用棒槌将脏水捶下来,很快就将已经搓洗干净,只需要漂洗几次就行的被子给洗好拧干,扔到大竹篮里。
自从大食堂解散,姚婶儿的工作就没了,现在也跟着公社上的人来河边挑水灌溉,即使没有集体劳动,她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除了河圩边的两分自留地,她还在自家院子里种了很多蔬菜瓜果,每天挑水施肥,忙得停不下来。
姚婶儿帮陆红阳洗完了两床最长最难洗的被子,剩下小一些的她就没再帮忙,又挑着水桶忙去了。
陆红阳现在和姚赶英不在一个学校,除了上学还一起,平时很难遇到,因为姚赶英的中小下午是要上课的。
陆红阳下午能放假,是因为她是全班唯一一个年龄连十三虚岁都没到的人,老师们带着班里其他同学去挑水,总不能给她一个人上课,这才显得她闲。
陆红阳洗完被子回去,竹竿不够晒,陆红阳将陆大芬的衣服拿到厨房的炉子上烘烤,又拿百部酊对着家里的床、被子、放衣服的橱柜到处喷,就连床下垫的稻草都被她抱到厨房,拿去烧了。
家里其他成员都去干活的干活,上学的上学,只有她一个。
陆大芬挑着二十斤藜麦米过来的时候,陆红阳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