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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农夫不愿意种地吗?大王,是没有农夫了!您难道不知道吗?难道治粟内史从来都没有跟您禀报过吗?”

    他是看过大秦历年来留存的各类计簿,这从昭襄王四十六年,和赵国因为上党产生争端,一直到五十年的今天,因为战事和天灾导致饥荒频发,不知道死了多少的农夫。在征兵的时候,甚至连合乎年龄的役夫的都找不到,最后连十五岁的孩童都上了战场。

    直到祖父正式继位开始,大秦休养七年才慢慢恢复元气。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能让国中好好休养元气,也就没必要再打那些多余的仗了。

    “大王,对于大秦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农事”和“兵事”。有足够多的粮草,才能支撑大秦的锐士征战杀伐。”扶苏再次对秦王拜礼,“请大王三思,以大局为重。赵国不是不能打,而是大秦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元气,之后再一举平定赵国。”

    秦王双手抓着玉杖,撑在地砖,脸色紧绷着,也没有说话。但他站在那里,就无形之中给子楚和扶苏增添了许多压力。

    子楚觉得扶苏说得有道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和,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惹怒秦王。场面寂静片刻后,子楚硬着头皮笑道:“河间君认为什么时候可以攻打赵国呢?”

    扶苏道:“至少等粮仓储满,再无荒田的时候。用兵三要,一是钱粮充足、根基稳定;二是民心所向、战意高昂;三是天时地利、察机知势。如今粮草不足,根基不稳;民心相悖,士气疲乏;列国有心联合抗秦,局势对我不利。三要皆无,绝非出战时机。”

    子楚听得一愣一愣,脑袋不停点着。

    站在不远处守着的蒙骜听见,都忍不住心生赞叹。若非大王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肯定会上前和这个河间君探讨用兵之道。

    这两年也有不少人劝秦王不要继续打下去了,可都没有扶苏说得这么详尽。秦王听多了,心里也就反感排斥,现在也是如此。但扶苏的态度实在恭敬,他便也没有发脾气。

    秦王用力抓着玉杖,指甲都有些泛白:“扶苏,如果寡人给你一个休整内政的机会,你用几年时间,可以实现‘粮满仓,无荒田’?”

    扶苏迟疑一瞬,被子楚偷偷用手怼了下后腰,正色道:“臣从前没做过这些事,只能尽力而为。如果大王愿意给臣机会,至少三年。”

    秦王嘴角一歪,笑得阴阳怪气:“原来你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寡人还以为你能有多大能耐呢?”

    扶苏抿着嘴唇:“臣没有什么能耐,只有尽力而为。大王也可以派一个能臣,来和臣一起做事,弥补臣的不足之处。”

    秦王觑着眼睛仔细看扶苏,指尖在玉杖上一点一点。这人还真是矛盾,刚才“纸上谈兵”的时候意气风发,一让他去做事又畏畏缩缩,没有了自信。

    秦王不喜欢看到扶苏这样,便举起玉杖,戳扶苏的肩膀:“寡人让你做事,你却想把事情推给别人?你若是对自己说的话都没有信心,却把这些话拿来糊弄寡人,寡人看起来很好骗吗?”

    扶苏忙道:“臣不敢,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之言。”他一咬牙,“臣一定会在三年之内,努力填满大秦的粮仓。”

    秦王看乐了,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头倔驴,抽一鞭子动一下。”他用玉杖再次敲击扶苏的肩膀,不逼这小子一把,还想往后缩。

    扶苏不知道秦王在笑什么,被敲得踉跄了两步,却也不敢躲避。

    秦王见状,没了兴致,放下玉杖道:“若是小羊人在这儿就好了,也只有他敢在寡人面前放肆。行了,寡人没有治你罪的意思。”

    扶苏窥视秦王的脸色,摸不准秦王对他方才说的话有什么态度,只能先拱手道:“多谢大王。”

    子楚怕秦王继续为难扶苏,忙趁这个间隙笑道:“大王,马上就要到朝会的时候了。朝臣们都已经候在殿内了,我们也该入殿了。”

    秦王把玉杖往后一递,后面的蒙骜立刻上前接住。而后,他把双手伸向扶苏和子楚,高高地挺着胸膛,一副霸道的样子。

    扶苏和子楚不敢反抗,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秦王上台阶,点头躬身宛如仆从。

    但扶苏还是抽空看了眼后面的蒙骜,和对方点头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蒙骜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和河间君有什么交情吗?也就是上次河间君代表赵国来出使咸阳,曾经有过短短的一面之缘而已。不过他并不排斥扶苏的亲近,方才听见扶苏一席论兵的话,让他早就生出结交的心思。

    可蒙骜不敢结交,他是从齐国外来秦国的,因为身份敏感,一直以来也没有真正上战场。怕秦王会生出疑虑,甚至都不敢结交朝臣,一家人都低调至极。如今哪里敢结交河间君这么一个更敏感的人呢?

    扶苏、蒙骜和子楚都怀着重重心思,却不耽误走路,速度甚至还比刚才快了很多,惹得秦王很是不高兴。

    秦王抽出手,一人拍了一脑袋:“走那么快,要拖寡人去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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