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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头看着吕恕。他抬手帮吕恕撩走滑落的碎发,叹息:“为什么白天到咸阳了,却不回家?”

    吕恕支支吾吾道:“我、我陪毛遂转转,他对咸阳不熟悉。”

    吕不韦压着心里的失落,实在不知道该拿这孩子怎么办了。他看了一会儿跳动的油灯火花:“你是不是在怨阿父从前亏待你?”

    “不。”吕恕抿了下嘴唇,“您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吕不韦看向他:“那你为何总是这样害怕我?”

    “我、我…”吕恕不知道怎么能说出来,吕不韦对他越好,他就越是觉得亏欠。就算吕不韦的儿子早早就夭折了,此时此刻他也只是占据了肉身的孤魂野鬼。

    还记得从前他刚来到秦国,好不容易得到吕不韦赏识,被举荐到陛下身边做事。他和吕不韦是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和谐相处的。

    可往事种种回忆起来,反而让他更加不自在,甚至无法当面喊出“父亲”。吕恕又抿住嘴唇,不再说话了。

    吕不韦眼睛里的失落泄出,他转头摸着文书笑道:“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吧。”

    “是。”吕恕起身,恭敬地行了个人子的礼仪,慢慢退出房间。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见吕不韦清冷孤寂的背影,心中堵闷,没忍住说道:“父亲。”

    吕不韦立刻回头,脸上的惊喜还没隐藏住。

    吕恕沉默一瞬,继续提醒道:“公子子楚毕竟是主君,您…侍奉主君时,还是要谨慎低调些。”不要像前世一样,太招摇,落得那样的结局。

    吕不韦笑道:“你是在关心阿父吗?”

    吕恕狼狈逃走。

    次日,扶苏和子楚一起入宫朝见秦王。嬴政也早早地就爬起来,乖乖吃好饭,换上了一身新衣裳,背起破旧的小书包就往外走。

    卓兰芝正拿着两个发钗在头发上比划,询问嬴政哪个好看,却没听见孩子回答。她回头一看,嬴政正指挥女侍把他抱出门槛。

    她吓了一跳,赶紧丢下发钗,把嬴政捞回来:“你又要干什么去?”她有点头疼,小孩子都是这么闲不住吗?相和幼年时也不这样啊。

    嬴政道:“我要去振兴家族。”

    “嗯?”

    嬴政解释道:“我要出去多找一些新孙子,这样才有足够多的人手,好保护阿母、扶苏和阿父。”

    卓兰芝又感动又无奈:“这里不比邯郸,你不要顽皮,免得惹秦王生气。乖一点,阿母一会儿带你去看舅父。”

    嬴政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听见去找卓相和,想了想没有拒绝。舅父笨笨的,很好糊弄,可以让舅父带他出去找孙子。慎之也很听话,就是毛遂总捣乱,还是算了。

    另一边,扶苏和子楚结伴入宫。走到一半,子楚的眼皮在跳动。他按着眼皮,眼球不停地转来转去:“我怎么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扶苏迟疑:“难道是小公子——”

    “遭了!”子楚一拍大腿,“是不是那个……又要搞我?”他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尤其怕秦王的眼线听见。

    扶苏的视线落在子楚的腿上,有点不敢相信。很多老臣明明说过,他的祖父是个睿智、有礼、温和的君子,怎么、怎么?难怪昨天觉得怪怪的。

    “呵呵。”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秦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盯着贴在一起的扶苏和子楚。难道这个弟弟真的想掺和进两个孙子的纷争里吗?

    第63章

    扶苏和子楚瞬间低下头,拱手对秦王拜礼。不知道他们方才的话,有多少被秦王听了去,好在也没有说什么坏话,应该不至于惹秦王动怒。

    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可扶苏却觉得秦王还是生气了。他想不到秦王生气的原因,只好温声说起其他事,把秦王的情绪打断:“大王昨日突然离开殿,可是身体不适?今日天气转凉,要多加衣物。”

    秦王表情缓和了一点,却不多:“寡人为什么离开,你不知道吗?今天寡人再来问你,你还是和杜仓一样,希望寡人能暂缓攻赵?”

    扶苏知道自己再说下去,秦王可能会不高兴。可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大秦走上歧路,现在有机会阻止,为了那些将士,也该尽全力阻止:“是。”

    秦王直直地盯着扶苏的脑袋,目光如冰锥,寒意逼人。

    子楚急得满头大汗,出声替扶苏开脱道:“扶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不如仔细说说?大王是睿智的明君,若是你说得有道理,大王自然是会听的。”

    扶苏配合着继续说道:“大王请听臣一言。大秦从方寸之地,到如今扩地千里,都是靠历代先君和大王一起世世代代缔造的,绝非一时之功。如今亦然。”

    秦王换了只手撑着玉杖,倒是没打断扶苏的话。

    扶苏见秦王听进去了,声音温和地继续说道:“这些年征战,又天灾频频,死伤无数。现如今国中荒芜的田地不知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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