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挣开卓兰芝的手,生气地道:“他就是我儿子。”
子楚和卓兰芝同时出手,把嬴政按住,要揍他屁股。
扶苏顾不得其他,赶紧把小孩儿救出来。面对子楚和卓兰芝惊讶的表情,他一时脑子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语无伦次道:“我、我不在意这个,我也没有父亲母亲了,小公子对我很好。”
说着说着,他说不下去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嬴政却很满意,再次认真重复:“扶苏是我的儿子,阿父阿母你们也要好好爱他。快来拥抱,就像刚才一样。”
子楚暗自观察着扶苏的眉眼,却是没看出什么厌恶。他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和扶苏拉近关系的好方法?虽然离谱了一点,但有用就行了呗。
别说认扶苏当孙子了,就算认扶苏当祖父……咳咳,祖父就算了。子楚想起来秦王,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把秦王从自己脑子里赶走,大大方方上前拥抱扶苏,扭头对卓兰芝招手:“兰芝,快点来呀。”
“你个……”卓兰芝强忍着脏话,男女授受不亲,她怎么好上去拥抱?这个夫君真是个棒槌!“我去给政儿和扶苏做花饼,今天扶苏就别走了。”
卓兰芝不愿再面对如此混乱的院子,一扭身子就离开了。
子楚摸不着头脑,便不去想了,转头拍着扶苏的后背哈哈笑道:“我还想和你结拜呢,没想到被这小崽子登先一步。不过认小孩子做假父,说出去还是不太好,私下说说就好了。”
他和政儿是没什么损失,但扶苏肯定会被人耻笑,认为其为了名利不择手段、品行败坏,都愿意认小孩子做父亲。子楚的确想拉拢扶苏,却不想伤害扶苏。
扶苏抿着嘴,注视着子楚和嬴政,眼睛微微发红。明明此刻他的年龄最大,却好像真的变成了小孩子。
子楚心里觉得奇怪,无来由地生出怜惜感,便也不再纠结。他左手牵着嬴政,右手牵着扶苏进屋:“快来跟我说说,你们逃亡的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当日,卓兰芝带女侍准备了一许多酒菜。在嬴政的主张下,分开的四张桌子拼凑在一起。虽然也是各自吃各自的碟子,却无比融洽和谐,好像真的是祖孙三代一家人。
嬴政年纪小,碟子里的菜分量少,种类也少。他举着小勺子,到处忙活着从扶苏三人那里挖菜:“我可以请你们吃我的蛋羹。”
三人看着嬴政碗里被搅和得一坨,连连婉拒,表示自己不爱吃蛋羹。
“好吧。”嬴政不勉强他们。
入夜后,嬴政很想和阿父阿母睡觉,最后还是抱着小枕头去陪扶苏。他是个阿父,看出孩子不高兴了,不能丢下孩子不管。
扶苏没想到小孩子没有去找父母,受宠若惊地看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嬴政:“您怎么在这儿?”
嬴政爬起来,拍拍被子:“别害怕,阿父会保护你。在秦国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扶苏笑得温柔至极。
与子楚的宅邸相距不远,便是吕不韦的宅邸。不过他的宅邸规格要小一点,此时子楚还没有上位,他自然也要低调些。
吕不韦小小的宅邸里塞满了人,有诸多仆从、门客和下属。他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从吕氏的生意,到子楚的事情,宅邸几乎夜夜灯火通明。
与扶苏分别后,吕恕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带着毛遂在咸阳转了转。他似乎在逃避着回家,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无法自然而然地把吕不韦当成父亲。距离一近,便觉不自在。
可再怎么逃避,天黑了,到了宵禁时间,也不得不返回宅邸。
毛遂见吕家夜里如白昼,惊叹道:“你们家的油灯不要钱吗?”
仆从笑道:“家主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所以宅子里的灯就都点着。”
毛遂咂舌。
吕恕抿了下嘴唇,温声让人送毛遂去休息,捏着满手的汗水去了主院。他在门口站了半天,看着屋子里映出来的黑色人影,轻轻扣门。
“进来吧。”吕不韦放下毛笔,把竹简合上,抬头看向门口,露出笑容。
吕恕对上那笑容,便是一怔:“您知道是我?”
“你敲门的声音不一样。”吕不韦让吕恕坐在他旁边,可吕恕还是坐到了对面。他在心中无声叹息,难道是自己从前经常在外面跑商,所以才导致孩子疏远吗?
吕恕浑身紧绷,抿着嘴唇,寻找话题:“我帮您处理这些事情吧。”
吕不韦也没有拒绝,把文书递给吕恕:“是公子子楚要处理的一些公务,我辅助他批阅。”他起身绕到吕恕右侧,跪坐在孩子旁边,指着文书,温声教导吕恕如何处理。
吕恕安静地听着吕不韦的话,时不时地点头应一声。
半晌后,吕不韦合上处理好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