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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缭跟在后面,观察着扶苏。他的这位主君还真是神秘啊,过去到底会是什么人呢?对咸阳竟然熟悉成这样,绝非出身上郡的普通平民。

    在宵禁前一刻,众人总算到了地方。宅邸里却灯火通明,似乎有人在里面。

    扶苏迟疑着放慢了脚步,这座宅邸是罪臣腾出来的,里面应该没有奴仆。秦律规定官府会给他提供奴仆,但那也要先申请才行。

    难道他走错地方了吗?扶苏有点尴尬,自己真是太久不回咸阳了,这么简单的路也能走错。他心里憋闷,还是抿着嘴敲门问路。

    木门立刻被打开,一道小小的黑影窜出来,扑到扶苏身上。

    一众门客吓了一跳,剑都拔出来一半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小公子政。

    扶苏还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只是有些意外,但立刻把嬴政抱起来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嬴政道:“我听说曾祖父送你一座房子,特意去找他打听了一下,就和舅父、慎之、毛遂他们来这里等你。你一直都不回来,我的头发都被曾祖父搓掉了。”

    他有点委屈,为了打听扶苏的住处,被秦王好一顿揉搓。还因为自己偷偷再次跑进宫,差点被阿母揍了屁股。

    嬴政扒拉着自己的头发:“你看。”

    扶苏抱着孩子,对准了门前悬挂的油灯,小孩儿的头发还是那么的浓密。他忍不住笑了,帮嬴政轻轻揉揉脑袋:“还是有很多呢。”

    “扶苏。”吕恕提着灯走过来,一入深秋他就容易生病,走路也比从前吃力,紧赶慢赶才赶上来。他上下打量着扶苏,见其精气神都很不错,松了口气,“你没有被为难吧?”

    扶苏无奈道:“有谁会为难我?”他抱着嬴政往院子里走。

    吕恕跟在旁边道:“治粟内史府的人。”

    扶苏道:“我还没去交接,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等明天再去。”

    “这想法倒是不错。”吕恕道,“你今日若是去了,一定会被他们冷待,到时候不但伤了面子,也有损威严。”

    扶苏停下来,回头看了眼尉缭等人,又看向吕恕:“秦国官场也有那么险恶吗?”

    吕恕声音飘忽:“人心险恶。有人的地方,就有险恶。”他说到这里就沉默了。而后想道:扶苏太赤诚了,自己一会儿得多告诉他一点潜规则。他虽然也不是很精通这些,但好歹前世也混了几十年了,比扶苏强一点。

    “别怕。”嬴政摸着扶苏的脸颊,“阿父保护你。”

    一阵阴阳怪气的嘲讽声飘来,毛遂大摇大摆从小路里走出来,笑话嬴政:“某些阿父明天还得入宫去学认字呢。”

    嬴政回头冲他喊道:“我好好读书,我能当大官。你只知道整天乱跑,什么也当不了。”

    毛遂讶异:“公子子楚的长子竟然有这么朴实无华的心愿?只想当大官?”

    嬴政道:“当然啦。太子要留给我阿父和扶苏当,我就不要和他们抢了。”

    扶苏窘迫地捂住嬴政的嘴巴:“小公子,隔墙有耳。”毕竟是到了咸阳,不能再如从前一样口无遮拦了,万一惹得秦王不快就不好了。

    嬴政不理解,扒开扶苏的手:“没关系的,我们离墙很远呢。”他指着三十步开外的围墙。

    “哈哈哈。”门客们都忍不住笑出来,小公子还是这么有趣。他们忍不住,都伸手接过嬴政抱着转两圈,“小公子今天要住在主君这里吗?”

    嬴政转得脑袋晕晕,却很喜欢大家陪他玩耍,高兴地道:“是的。”

    尉缭见小孩儿不舒服,把嬴政抱到自己怀里,帮他擦擦嘴角的口水:“您又闯祸了吗?”

    嬴政的睫毛慢慢眨动,也不说话了。

    尉缭叹息地看向扶苏。扶苏无助地看向吕恕。

    吕恕抿着嘴唇,轻声道:“不能说是闯祸吧……”

    “呸。”毛遂啐了口唾沫,“你就知道惯孩子。公子子楚带他来吕家见吕公,他趁着我们说话的功夫,偷偷钻出了门,溜到大街上要去咸阳宫找你。”

    小孩儿才那么大一点,随便被人一捞,就能被带走,再也见不到了。

    扶苏闻言难得露出愠怒。

    嬴政抠着小手,垂下脑袋。

    扶苏深呼吸两下,对众人说了声抱歉,抱走嬴政,要好好跟父亲说说这其中危险。

    吕恕主动为扶苏善后,微笑着安排一众门客的住所:“相和在厨房煮汤,夜里寒凉,诸位稍后喝一碗吧。”

    “多谢慎之先生。”众门客在邯郸就已经习惯了这样。主君事务繁忙,很多事情顾不上,都是慎之先生安排他们的。

    扶苏对嬴政唠叨了大半夜,中途喝了一口吕恕送来的热汤,继续唠唠叨叨。小孩儿被他念的头晕眼花,啪叽往床上一栽倒,呼呼大睡起来。

    扶苏也不敢把父亲叫醒,无可奈何地重重叹息一声,窝窝囊囊地帮小孩儿盖好了被子。自己则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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