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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把事情做好,气死他们。哈哈。”

    秦王捏着手边的桌案,似乎在骂那些反对扶苏的人,也似乎在骂过去的一些人。那些人已经成了鬼,而他依旧稳稳当当的做着秦王。

    扶苏心神触动,睫毛抖动着,声音有些变了调:“多谢大王。”

    秦王收敛情绪,淡淡地道:“去做事吧。做好做坏,都有寡人在后面兜着。哼,寡人可不是赵王那样的懦夫。”他又恢复了王者威严,却没有让扶苏再产生恐惧的感觉。

    “是。”这一个字分量极重,扶苏躬身作揖,而后才退出大殿。

    秦王就是这样固执的人,不管别人如何的反对,想要做的事情就连秦律都管不了。原本郑安平和王稽的事情,都会连坐范雎。可他想保住范雎,就没有人能反对。

    如今他想要支持扶苏,也没有人能阻拦。

    但这些人就真的心甘情愿了吗?不,他们只是不会自己直接出手了而已。

    当日朝会散去后,就不断有人拜访范雎。在秦王面前,到底是曾经最重视的范雎重要?还是刚刚来到秦国的扶苏重要?难道会为了留住扶苏,而赶走范雎吗?

    从早到晚,从官署到宅邸,范雎不堪其扰,便直接让仆从闭门谢客。可傍晚时分,来了个让他无法拒绝见面的客人——宗正嬴釜。

    宗正管理秦国宗室的事务,也是和秦王很亲近的人。现在嬴釜亲自登门来拜访,范雎便是不想见客,也没办法拒绝了。

    同样是秦王身边的近臣,可范雎和嬴釜之间并不和谐,彼此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有过多的来往。此时此刻嬴釜突然上门来拜访,让范雎更是不安。

    “应侯近来可好?”嬴釜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一双嬴秦宗室的标志性凤眸,注视着范雎,难掩眼中的精明。

    范雎抬手请嬴釜入席而坐:“尚可。就是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了。前一阵我和大王请辞回封地养老,可惜被大王回绝,打算过些日子再试试。”

    嬴釜一听这话,便明白范雎在婉拒参与驱逐扶苏的事情。这倒是奇怪了,明明扶苏上次来咸阳的时候,范雎还带头算计扶苏呢,这回怎么就退缩了?

    嬴釜心思几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应侯历经磨难,陪伴大王十余年,才在大秦有了今日的成就。如此放弃一切,岂不可惜?”

    范雎听到这话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他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的折磨来到大秦,耗费十余年的光阴,陪伴秦王走到今天,怎么能心甘情愿拱手让位于初来乍到的扶苏呢?

    可他明白,自己现在主动退出,尚且能保留一个好下场。前有郑安平,后有王稽,自己犯下的错已经让大王不满了。若是没有往日的情分,自己早早被连坐处死。

    情分是会耗光的,范雎不想等到耗光的那一天再后悔,尽早抽身,回应县封地,至少晚年还有个保障。更重要的是——邯郸的战事,大王没有责怪他,不知是真的没有怪罪,还是在憋着怒火。

    当初长平一役大胜,主将白起打算趁机一鼓作气,直接攻下邯郸。可范雎听信了说客的挑拨,担心白起的功劳超过自己,便劝秦王召回白起,接受赵国的议和。如此一来错过了最佳战机。

    数月后,赵国反悔割地求和的盟约。秦国再次发兵邯郸,但已经错过了数月前的战机,开局不利。战事纠缠了一年有余,直到今年才以秦军败退而告终。

    秦王从来没说过范雎什么,可加上郑安平和王稽的事情,范雎哪里能装作无事发生呢?他心里的惶恐一日甚过一日,甚至连秦王咳嗽一声,都在怀疑是不是要对自己出手。

    在这样的关头,就算他心里对扶苏有太大的不满,对让出位子有天大的不情愿,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些恐惧担忧,范雎没办法对嬴釜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嬴釜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轻笑了声:“应侯以为自己回了封地,就能安度余生吗?那扶苏明显要学卫鞅,对大秦大刀阔斧地变革。这把刀斧难道就落不到应侯的头上吗?”

    范雎的目光落在桌案上,摸着案边的水杯,半晌没有说话。

    嬴釜见范雎意动,声音变得温和,谆谆诱导:“其实应侯也不需要在大王面前做什么。那扶苏现在要插手田政,应侯的人好歹也在治粟内史府干了那么多年了,难道就没留下点后手?就让扶苏这么乱搞?”

    范雎听明白了嬴釜的意思,让他在治粟内史府给扶苏挖个坑。那扶苏刚刚来大秦为官,肯定对一切事务和文书都不熟悉,随便挖几个坑,就能把扶苏坑死。都不用范雎主动出面。

    范雎捏紧了水杯,抬头看了眼嬴釜,随即又低下了头,没说同不同意。

    嬴釜却了然一笑,起身拱手道:“应侯若是想好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可以来找我。”在对付扶苏这件事上,他们至少是站在一边的。

    说罢,嬴釜便转身离去。屋内又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范雎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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