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道:“我不喜欢。”可小孩儿的声音向来是不被听见的,还是被子楚送到了秦王旁边,小心翼翼地放在垫子上。
嬴政不高兴,扭头就要爬走,却被秦王抓住了衣摆,怎么爬都是在原地打转。
“哈哈哈。”秦王开怀大笑,把嬴政逮到怀里,道:“你已经开始读书了,那就不能耽误。明天开始继续读书,寡人在咸阳宫开一处宫室,你就在那里读书。”
听到读书,嬴政就老实下来,认真地点头:“好,我要读书。”阿母说过,他只有好好读书,以后才能在秦国当上大官,到时候才能保护着阿母、扶苏和阿父,还能把其他孙子都接到秦国来。
秦王惊讶,单手捏着嬴政的下巴来回看,对扶苏道:“你倒是没撒谎,这小东西还真爱读书!嘿,怪哉。怎么会有小孩儿喜欢读书呢?”
嬴政道:“你自己不喜欢读书,不要以为别人也不喜欢。”
这话一出来,秦王倒没怎么样,下面站着的卓兰芝和子楚差点又要晕过去。他们何德何能?竟然能有一个这么勇猛的儿子。
扶苏害怕小孩儿再说出什么震惊的话,笑着开解道:“小公子确实比一般的小孩子还勤奋,现在都已经认识五十个字了。”在逃亡的路上,他怕小孩儿太思念母亲,就一直在给小孩儿留功课认字。
秦王这回真被震惊了,这小玩意儿才三岁多吧?能握住笔都不错了。他扒拉着嬴政的脑袋:“啧,这大脑袋真没白长。寡人来考考你。”他提笔,在竹简上写了一个“稷”字。
嬴政趴在桌子上看,伸出手指点着它道:“是曾祖父。”慎之教过他怎么认秦王的名字,免得他回了咸阳犯什么忌讳。
秦王乐不可支,差点抱着嬴政一起摔倒:“寡人问你它怎么念,可没让你恭维寡人。”
嬴政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不高兴地抓着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政”,圆圆的大字横跨了四片竹片:“我考考你,它怎么念?扶苏不要提醒他。”
扶苏尴尬地扯出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秦王“哼”了一声:“念狗。”
“不是。”嬴政不大高兴,他都认识曾祖父的名字,曾祖父怎么不认识他的名字?“你再仔细看看。”他戳着“政”字。
秦王觑着眼睛仔细看,语调高昂道:“念猪。”
嬴政真的要生气了,用力地戳着字,啪嗒啪嗒地点着竹简:“这怎么能念‘猪’呢?是政儿的政啊,我还给你写过信,‘小公子政儿’你忘记了吗?”
秦王听罢不知羞愧,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嬴政气得吭哧吭哧爬起来,绕到秦王背后,双手撑开他的眼皮:“好好看,记住它。以后再不认识,我就、我就打你的屁股。”
“政儿!”子楚惊恐地喊了一声,“不得放肆。”
嬴政被吓了一哆嗦。
秦王反而不高兴了,把嬴政抱在怀里安抚,呵斥子楚:“你喊什么?”
子楚真想扇自己的嘴巴一巴掌,赶紧笑着赔罪,笑容谦卑又疲惫。
倒是旁边的子傒有些羡慕,他也有孩子,可那些孩子在秦王面前并不得宠。难道是因为他把孩子教育得太乖巧了吗?都不敢像政儿这样放肆。
“扶苏。”秦王看向已经看傻眼的扶苏,觉得好笑,能看见河间君如此失态还真是罕见,“以后你负责教导这些小崽子。没时间的话,就找两个人帮你。”他说了“这些”就自然不止嬴政一个。
扶苏迟疑一瞬,犹豫问道:“还有其他孩子吗?”
“嗯。”秦王道,“子傒,把你家那个崽子也送过来。另外,原本寡人让蒙骜的孙子给小羊人当玩伴,现在就让他一起陪小羊人读书吧。还有……”秦王又点了两个名字,大多都是宗室小孩儿。
扶苏轻轻提起一口气,回头一定要嘱咐父亲,万万不能再乱认孙子了。
秦王还有奏书要处理,拍拍嬴政的屁股,把小孩儿和一群人都赶走。他额外把扶苏留下来嘱咐:“扶苏,寡人交给你的差事都不能耽误。”
“是。”扶苏恭敬地回道,“臣打算一会儿就去治粟内史府交接,这两日了解一番过去的文书,便开始整顿田政。”
秦王点点头,很满意扶苏这样麻利的办事态度:“去吧。”
“是。”扶苏慢慢退出殿内。
“扶苏。”秦王忽然把他叫住,孤零零地坐在空旷的坐台上,“会有很多人反对你,不必理会他们的话。若是你无法面对旁人的质疑和责难,那最开始就不要去做事。”
扶苏微微一怔。
距离有点远,秦王有些看不清扶苏的脸,对着光晕下的一团人影出神片刻,“他们质疑你,不是你的能力不行,只是想把你赶下去而已。不要因为他们说了什么,就畏畏缩缩不敢做事。恰恰相反,你就要坐稳了这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