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黄时羽回答,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四五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黄时羽一面稳住三个书商,一面在两大高官之间周旋。
第二批《棋势新解》卖得还不错,隔壁章娘子的脚伤渐渐好了,李彦东每日熬药照料,还帮着做些力气活,阿莹守店也会早些回来,十分孝顺懂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中暗流涌动,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是夜,悬月如钩,夤夜风凉。
黄时羽正和温凌玉下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过五十余手,她正要落子,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月光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那人风姿清隽,仪态从容地推开了主屋的门。
风城走进主屋,目光扫过棋盘,微微挑眉:“黄娘子好雅兴。”
“比不上少卿,深更半夜翻墙入户。”
风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温凌玉。
温凌玉两眼瞪得溜圆,他看看风城,又看看黄时羽,小脸上写满了惊疑。
黄时羽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睡觉吧。”
温凌玉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阵,应声关门退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恢复了寂静。
风城在棋枰一侧坐下,扫了一眼棋盘上残局,执黑在右上角落下一子。
黄时羽看了一眼,没有应手,而是抬头问道:“有消息了?”
“汴京传来回信,屈知州的独子在汴京欠下巨债,数目不小,他急需一大笔钱。”
“多少钱?”
“三万贯。”
三万贯!黄时羽倒吸一口凉气。
宋朝高薪养廉,官员们的俸禄相比其他朝代,高出一大截。但一个知州的年薪也就几百贯,至多一千贯。所以三万贯对于一个知州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了。
“他干什么欠这么多?”黄时羽追问。
“赌博。”风城的声音冷了几分,“屈文渊在汴京读书期间,沾染了赌习,短短几年就欠下巨债。债主催逼甚紧,屈昌聿每月俸禄大半都寄去还债,仍是杯水车薪。”
“债主呢,查过了吗?”她追问。
“嗯,粗略做了排查。其中最大的债主姓孙,此人的背景很有意思,他早年曾在原州榷场做过商人,榷场关闭后,他做起放债的营生。”
黄时羽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说,这个人很可能是西夏的人?”
风城抬眸看她,目光深邃:“他当年曾因走私香料和书籍被调查,但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而屈知州,当年正是负责榷场贸易的主官。”
一切都对上了。
屈知州儿子在汴京挥霍无度,欠下巨债,他急需用钱,于是,他很可能故技重施。毕竟当年在榷场任职时,便很大概率与走私商人有染,利用职务之便,换取过巨额报酬。
“不出意外的话,屈昌聿早已叛变。”风城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
黄时羽沉默了片刻,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注释:1、不见黄河心不死:出自清代《官场现形记》。2、可怜白骨攒孤冢,尽为将军觅战功: 出自唐代张蠙《吊万人冢》。
第26章 相思断
风城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屈昌聿这几天有异常吗?”
黄时羽摇了摇头:“一切如常。”
“那三个书商呢?”
黄时羽眉头微蹙:“只有刘掌柜天天来,另外两个昨天和今天都没再来了。拖了五天, 太久了, 再这么耗下去,他们不起疑, 我都要起疑了。”
风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棋盘上那盘未尽的残局上。
“你还没落子呢。”他忽然开口。
黄时羽被他说得一愣,不是在讨论间谍吗, 怎么还要接着下小玉的残局?
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右上角的黑棋正对白棋形成压迫, 若不应手,只怕整条边都要被鲸吞,她倒也没犹豫, 捻起一颗白子, 在右上落下。
风城很快又落下一子, 语气平淡:“那就给他一个理由吧。”
“什么理由?”黄时羽问。
“一个利用你的理由。”风城抬眸看她, 带着几分难以捉摸。
黄时羽白了他一眼,催促道:“还打哑谜?”
风城执黑再落一子, 缓缓道:“让你那个小徒弟或者管家生一场急病, 急需异域的高价药材, 比如牛黄。”
黄时羽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牛黄本就是稀缺之物,如今与西夏的榷场关闭,更是有价无市。若她急需牛黄救命,自然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