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没了平衡,软软地倒下去,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无觉的表情。
江夜白眼底笑意瞬间碎裂殆尽。
戾气与怒意瞬间席卷全身!
抬手朝那阴气来处一抓,一只半透明的鬼影便被无形之力从暗处扯了出来,身形高壮,披着残破的铠甲,面上已无血肉,只剩森白的颧骨和眼眶。
生前大约是个将领,从古战场一路尾随而来,道行足足百年有余,远超寻常阴鬼。
那阴鬼现身瞬间,便朝着江夜白仰头怒吼一声,声浪狂暴震耳,裹挟着无尽怨气与杀意。
江夜白周身黑气暴涨。
二鬼在狭小帐内激烈缠斗数个回合,那阴鬼凭借百年修为、沙场厮杀的狠厉招式,一时竟与江夜白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几番缠斗过后,江夜白渐渐摸清对方路数,眼底寒芒一闪,寻得破绽,掌间凝聚浓郁黑雾,狠狠一击轰出!
瞬间穿透厉鬼周身煞气,直击魂魄,最终化作黑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江夜白面沉如水,俯身轻柔抱起阿奴,指尖重新凝起阴气,小心翼翼修复她被扯断的小腿。
低声呢喃,语气冰冷含怒,满是厌恶:“藏头露尾的鼠辈,无胆正面抗衡,只会背地里使阴招,卑劣至极。”
作者有话说:
还在这傲呢被乐子算计了都不知道
第73章
乐秋入睡后做了一个噩梦。
不过对她来说, 这算不上是噩梦——毕竟那不是她的故事。
梦中,小小的“她”看着父母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路的尽头,之后静静伫立在门槛边, 目光执拗地望着离去的方向。
春日等过漫山花开, 夏日熬过灼灼酷暑,秋日望尽落叶纷飞, 冬日挨过凛凛风雪。
门口始终没有出现父母归来的身影。
奶奶因忧思成疾,伤心过度, 一病不起。
“她”必须肩负起对奶奶的照料,白日悉心照料饮食汤药,夜里守在床边彻夜陪护, 不敢有半分懈怠。
但在一次外出买药时, 奶奶病故在床上。
短短数载, 父母不归, 奶奶离世,“她”彻底成了孤儿。
可奶奶却化作阴鬼,夜夜索命, 想要“她”下去, 一家团圆。
梦到这里时, 乐秋被外头的声响惊醒了。她坐起来缓了一阵, 仔细辨认,发觉动静是从江夜白那边传来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等那边彻底安静下来才起身。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竟无一人外出查看。
就她一人听见了吗?
走到他帐前,唤了一声“江夜白”,再掀开帘子进入,却见他周身干干净净, 不见半点伤痕。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很快又压了下去。
“你没事吧?方才好大的动静。”
“我没事,只是有些臭鱼烂虾不自量力闯到我面前罢了。”江夜白跪坐在被褥上,身子前倾,双手圈住她的腰身,抬眸含笑,“秋秋,你在关心我吗?”
关心你?
关心你到底死没死。
乐秋在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却皱起眉头:“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刚刚还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鬼在追杀我,接着就被你这边的声响惊醒了。”
“噩梦?”
江夜白敏锐地发现不对劲,依乐秋的性子,本不该做噩梦,心神不宁之人才会夜梦缠身,她没道理会这样。
而且这么碰巧么,这边出事,她那边也有状况?
站起身来,要去她帐中查看。
仔细一探查,果真叫他发现了什么——她今日换下的衣物上缠着一缕阴气。
这就是导致她做噩梦的原因。
双指一掐,捏碎了那缕阴气。
江夜白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半分,那漆黑的眼眸深处,沉沉叠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扰他便罢了,还将主意打到乐秋身上。
转过身,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淡淡温和地说:“现在无事了,秋秋且安心睡吧。”
乐秋点点头。
江夜白出了帐篷,并未折返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朝着队伍中央走去。
途经明殊休憩的车厢时,夜风卷动帐帘,掀起一道缝隙。
明殊正靠着车壁坐起身来,借着那一道缝隙,看见了那道在月光下行走的身影。
江夜白一直走到苏执的帐前,没有停步,直接掀帘而入。
苏执静坐于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仿佛早已预知他的到来,不见半分意外。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两股深浅不一的阴气在无形之中悄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