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汁尽数泼出,不偏不倚溅在白色的手炉上。

    两人同时愣了一瞬,随即手忙脚乱地擦拭。

    乐秋一边擦一边问:“明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见了我像见了鬼一样。”

    明殊耳尖瞬间泛红,别开眼,虚张声势地提高声音,伪装生气:“谁叫你突然进来,一时被吓到我了,才害我打翻汤药的。”

    他其实是在给母亲写信。

    这封信,他斟酌了很久,反复涂改了好几遍才写下大意——他已有了意中人,不必再为他在京城张罗相亲的事了。

    这些内容自然不能叫乐乞儿看见,二人此时尚未互通心意,他却早早思虑婚嫁,若是叫她看见,定然会被取笑的。

    乐秋听罢也没再追问。

    收拾完狼藉后,她用清水洗了洗那手炉,她还记着昨日的承诺,要把这手炉还给江夜白。

    但是褐色的药渍洇进绒面里,怎么也洗不掉了,最终留下一块不浅的印痕。

    乐秋见状,索性不再费心清洗,总归江夜白也不是真心想要这手炉的,不过是在做戏罢了。

    她回来时没见到江夜白,准备回帐前才看见他,于是将手炉给他了。

    算作兑现了此前的承诺。

    原以为他只会随意接过,不曾想江夜白垂眸看见手炉上的污渍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慢慢的,表情好似要哭出来一般,委屈极了的样子:“为什么脏了?”

    乐秋皱眉,她不懂,这个手炉有那么重要吗?对着这一个小小手炉要不要演的这么夸张吗?

    “汤药不小心洒在上面了,洗不掉了。”

    “我不要这个。”

    “我不要这个。”

    “我不要这个……”他反复说着,抬眼,执拗地看着她,“你要给我买个新的,一模一样的。”

    “我只有这一个手炉。”乐秋无奈回道,她上哪给他换啊。

    “我不管,你要给我一个新的。”

    就像小孩在向父母讨要玩具一般,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般模样,着实扰得乐秋有些心烦。

    她只好随口扯了个谎:“知道了,等到了前方城镇,我给你买个新的。”

    得了承诺,江夜白依旧满心气闷,竟然没再纠缠乐秋,独自垂着眉眼,返回了自己的帐中。

    一入帐内,便召出了阿奴。

    阿奴乖巧静静看着他。

    江夜白看着她与乐秋极为相似的面容,心底积攒的委屈瞬间倾泻而出,满是酸意与暗怒:“阿奴,你娘亲根本不在意我。”

    “根本不爱我!”

    “那手炉是她赠送于我的,她却转头将手炉给了那道士用,甚至为此与我吵了一架。”

    “如今好不容易讨要回来,却被那道士弄脏了……”

    “我都没用过几次……却被他弄脏了。”

    “洗不干净了。”

    “阿奴,你说那道士是不是该死?”

    “该死。”

    “等我寻到机会——”

    话说到一半,乐秋却找过来了,在外喊他名字。

    江夜白心头一紧,隐去阿奴身影,掀帘走出帐篷。

    “怎么了?”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怒气,无声地在与乐秋耍脾气。

    乐秋站在帐外,神色柔和了几分。

    还有事没说完呢,方才见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一般,便等了会,想他应该平静了些,才找过来。

    她的计划可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别耽误了。

    抬眸看他,眼中好似充满爱意:“今日听商队里的人说起一件有趣的习俗,恋人之间可互取一缕发丝编在一起,象征永结同心。”

    “我想取你一缕头发编在一起,塞进香囊里,可以吗?”

    简简单单一席话,瞬间抚平了江夜白心底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失落。

    江夜白愣愣的,漆黑的瞳仁里骤然亮起漫天星光,欣喜、悸动、雀跃层层翻涌,席卷整颗心房。

    她不是不在意的。

    她心里,是有他的。

    突如其来的情绪裹挟着他,几乎失语,回过神后也不找剪子,直接凝起阴气,截断一缕乌黑柔顺的发丝递过去。

    “够么?”

    乐秋接过来看了看:“够了。”

    拿到东西,便转身离去。

    江夜白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低头看着自己缺了一缕的鬓发,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回到帐内,再度召出阿奴,轻声说:“阿奴,你娘亲还是爱我的,是我多想了。”

    他心情大好,从行李中翻出几件新衣裳要给阿奴换上。

    眉眼温柔,满心宠溺。

    可就在他俯身整理阿奴衣摆的瞬间,一缕阴气忽然从帐角无声地探出来,像一条蛇一样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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