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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前,商队大火,火光冲天。
濒死的苏执以自身神魂为代价,化为数百道利刃狠狠击向江夜白。
密密麻麻的魂魄利刃穿透皮肉、撕裂经脉,几乎将他的身躯寸寸割裂,他下意识抬手护住面容,手肘格挡,才勉强护住眉眼面容,免遭毁容之祸。
浑身血流不止,几乎染遍了车厢。
他腹内的赤瑛珠经此重创,瞬间碎裂零落,大半灵力溃散殆尽。
神魂剧痛,濒死的折磨,足以让寻常阴鬼彻底湮灭。
不知在血泊中挣扎了多久,他才拖着残破的身躯,艰难撑着地面缓缓爬起,捂住被洞开的腹部,防止其中已经碎裂的赤瑛珠掉落出来。
忽然角落里维持阵法的瓷瓶裂开倒下。
江夜白听见响动转头看去,一眼便认出那是他的发丝。
是他送给乐秋的。
沉默良久,漆黑的眼中流出血泪。
无尽的委屈、愤怒、不甘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他强撑着爬起来,四处搜寻,却不见乐秋与明殊的踪影。
她定然是跟着明殊走了。
定是弃他而去,与那道士双双远走高飞、私奔自在了。
周身黑雾翻涌,戾气暴涨。
青筋攀爬满面,俊美面容彻底扭曲狰狞,化作阴森鬼面,尖利的獠牙破唇而出,阴冷可怖。
在火海废墟之中压抑嘶吼,声声泣血。
他恨她。
恨她欺骗于他。
更恨她为了一个道士要背叛于他。
黑雾察觉到此处异常,又收到江夜白的传讯,千里赶来。
见到的便是满身狼狈的江夜白,周身衣衫被利刃撕裂、被大火灼烧,破破烂烂挂在身上,浑身都是利刃划开的伤口,血肉翻卷,面容半鬼化,竟像刚化为阴鬼时的状态。
一经询问,方才得知他如今这幅狼狈模样竟然是拜那丫头所赐。
仗着他势弱,当即发出一阵刺耳张扬,幸灾乐祸的狂笑,笑声阴森细碎。
“哈哈哈!我早就劝过你!”
“叫你得了赤瑛珠早早离去,别再玩什么报恩的戏码,你不听。”
它绕着江夜白转了一圈,笑声更大了:“那丫头哪是私奔,分明是知晓你干的那些事,一样一样报复你呢。”
江夜白脸上的血泪止住,抬头直直盯着黑雾,漆黑眼眶中看不清情绪。
“你骗人感情在先,受此报应当真是应了那句因果轮回的话。”
“这故事若是放在茶馆说书那,定会卖空座位的,我已经许久没看过这等好笑的戏码了。”黑雾接着放肆大笑。
它虽与江夜白同属一脉,但素来冷漠利己,最爱看他这般妒恨缠身的模样,只觉得趣味十足。
笑过一阵,它不忘正事:“你唤我来,可是要替你杀了那丫头,以解心头之恨?”
江夜白却回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说,她不是私奔,对吗?”
“……”黑雾一时无言。
“她只是怨怪我先前欺骗她对吗?”
“她没有喜欢那道士,对不对?”
黑雾觉得自己才是最可笑的,平白被唤过来戏耍一番,当即不想再理这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人,直接遁走了。
空旷的树林之中,只剩江夜白一人静静伫立。
良久,他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隐忍,带着无尽的偏执。
一定是这样的。
她只是恨他的欺骗,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故而报复于他。
如今他身受重伤,受尽苦楚,她的气也该消了,恨也该淡了。
她既然已经报复回来,定会心软,回心转意原谅他的。
他们之间还有阿奴呢,无论如何也不能抛下他与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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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乐秋就像在手术台上的患者,眼睁睁看着操刀的医生划开衣物,直直触碰她藏得很好的粉珠子。
乐秋不受控,踹了他一脚,想将珠子夺回来。
珠子短暂回归,又迅速被追着抢走。
忽然,泪水顺着乐秋的脸颊蜿蜒往下,呜咽地哭起来。
她记得他的舌是猩红色的,极长。
人的舌是用来吃饭说话的,偏偏他的舌还能用来干其它的。
冬季的屋外骤然下起来淅淅沥沥的雨水,极冷,叫人发颤。
江夜白出来,发丝凌乱,鼻尖唇角带着水渍,似乎是在外被雨淋湿的。
低头瞧见衣领处微微蹭开,露出里头尚未褪尽的利刃红痕。
刺眼又丑陋。
他抬手,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衣襟,恢复了往日温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