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笑起来。
接着就看见自己落水。
她记得那一回,记得冰冷的池水灌进口鼻的窒息感,也记得醒来时是江夜白坐在床边。
忍不住屏住呼吸,目光开始在四处搜寻,看他会从哪里出来。
于假山后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可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漠然地注视着水中挣扎的自己。
乐秋等啊等,也没等到那身影出来,最后只等到江府的杨氏喊人救她。
怎么回事?
画面流转极快,不等她消化这些信息,更多被尘封、被掩盖的真相,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狠狠砸向她来。
她看见江夜白接过她送的手炉,转身便随手丢在一边。
看见那封信是他故意用阴风吹进灶膛里的,她站在旁边红了眼眶,他面上说着“对不住”,眼底却浮着隐秘的笑意。
看见上山捡柴那一日,他站在岔路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呼喊他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另一条路。
看见她熬夜雕了好些天的木簪,他只看了一眼,便被遗忘在崔奶家中。
环采阁里,是江夜白故意告诉林清砚有关琳娘的真相,诱其自刎。
她被人折辱、难堪至极的那一夜,他明明就立在门外,静静听尽她所有狼狈与无助,冷眼旁观许久,才推门而入,上演一场温柔相救的戏码。
地底,她被红衣女鬼按在地上,他站在门外,直到她受伤才现身出手相救。
甚至在前不久,她归家换衣的那一日,他与好友说:平日里就是个逗趣的宠,若不是那道士喜欢她,我根本不会接近她。
一字一句,清晰刺耳,狠狠扎进心底。
心口揪紧,疼得人颤抖。
乐秋站在原地,耳鸣声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耳膜,嗡嗡地响。
她张了张嘴,想笑一下,因为那些画面里的自己实在太可笑了,被人骗了那么久,被人从头到尾当成一个傻子,她还在这掏心掏肺为他取赤瑛珠。
蹲下去,捂住脸,不敢再看。
此刻再想起江夜白温柔缱绻的眉眼、低声呢喃的情话、委屈可怜的模样,只觉得虚伪做作、令人发呕。
体内的热意都流失了,觉得身体里空,是那种被人掏空了又填进一堆假东西的空。
原来被人欺骗感情是这种感受……
再次醒来时,已经被送回金城的小院里。
睁开眼睛毫无缓冲地,便对上了江夜白的脸,她脑袋一息间闪过很多画面,都是他欺骗她的样子。
愣神了许久,才想起来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赤瑛珠。
她不想把赤瑛珠给他了。
偏偏现实捉弄人,她昏迷多日,赤瑛珠早就被他吞进肚子里。
再询问投胎一事,她甚至还在想他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在拿到手后愿意告诉她真相。
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欺骗她。
目的已经达成,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是因为骗她很好玩吗?看她傻乎乎地被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看着他故作情深的模样,反胃感直冲心头,忍不住吐了。
她好讨厌他……
她真的好想好想回家,扑到妈妈怀里狠狠大哭一场,不管不顾睡上几天。
泪意呛得鼻子发酸,可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之前丢人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叫他看笑话。
忍着泪意,盘算着离开,可秘境回溯的力量冲击得她身体虚弱,只能先养好身体。
为此,她甚至吃他送来的餐食,一口下肚,还是恶心得吐出来了。
觉得自己实在没用得很,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养好身体怎么离开,再尝试,依旧反胃。
气得自己头脑发晕,索性放过自己一马,先休息。
好在第二日,明殊来看望她。
一碗白粥很快下肚,总算恢复了一丝力气。
听闻明殊要回京城,她自然立马答应。
她如今已经知晓原身的执念,只要找到奶奶,陪她过完新年,自己必定可以回家了。
她有想过告诉明殊江夜白的身份,但是以明殊的性子,保不准直接对付上,以江夜白先前的能力便可轻松对付旱魃鬼,如今更是拿到赤瑛珠,不好轻易撕破脸皮。
只好先按下不表。
明殊走了之后,他却对她说,要她留下,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若不是她知道真相,恐怕又要信了他的鬼话。
好一个心意相通、两情相悦,说出来他自己不发笑吗?
他究竟在图她什么?一颗赤瑛珠还不够吗?
耳边江夜白的声音依旧在说着。
“不如与我一同离开这里,寻一处安稳之地,好不好?”
“我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