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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男咬得发白的唇和隐忍的眼泪便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身子未愈,此刻深感力不从心,委屈无人诉的贞男还伏在他榻边轻轻抽泣,难以自抑。

    良久,孙常安才艰难的抬起手,抚了抚贞男的发顶。

    “若有一日……实在是伤心, 便离开吧。去寻燕南孙家……”孙常安自知眼下劝阻只怕也是无用,他一生所做抉择如今看来也并不十分好, 或许让贞男自己抉择, 贞男来日懊悔还会少些。如今,他能做的便是让贞男无论如何抉择,他所走之路都不会太坎坷。

    他提起燕南孙家,也并非胡乱攀扯。他本出身燕南孙家,燕南孙家在朱雀城十六姓中一向隐逸。

    当年他败坏门风、做下丑事, 只因心悦赵扶鸾便与她私定终身, 大着肚子未行六礼便进了赵家的门,年少时沉湎于妻主的爱意中即便要与至亲分离也无所畏惧。

    即便妻主后来有了新欢,他遭了冷落,从长赘夫跌成无名无分随时取用的暖床侍他亦心存幻想, 咬着牙不肯对家中低头。甚至一度将来看他的族亲拒之门外。

    后来他自觉无颜面对孙家,更是数年不曾往来。

    他如今无力庇护贞男,燕南孙家却未必不能。

    贞男伏在榻边,声音闷闷的,“……我不想离开。”

    孙常安只是叹息。不过是不够痛罢了。

    药王谷的小药童来唤贞男,告诉他来接他回去的马车已经在外头侯着了时,贞男有些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送他来父亲这里,便是叫他不必再回静园,让他断了念想的意思。

    原来,倒是他多心了么。那是不是……他或许,还有长久留在她身边的希望。

    回静园的路上,经过了刑狱司,贞男让驾车人停下了。驾车人是个沉默的小吏,闻言只是照做,反正得到的命令也是听车中人的话。

    刑狱司门外镇着两尊展翅欲飞的朱雀石像,冰冷森严,这还是贞男头一次来到此处。

    若是碎玉所言不假,他的母亲就关押在里头。碎玉曾问他,赵家门庭倾覆,他会因此怨恨刑官大人吗?

    他想,他的回答永远都不会变。他今日来亦不是为了去见母亲。

    “报官天字号窗口,投案地字号窗口,探监玄字号窗口,其余黄字号窗口。”贞男才踏进去,伏在案上处理文书的当值官吏头也没抬便道。

    贞男四顾一圈,刑狱司比他想象中还要庄严冷肃,贞男踌躇片刻,已经有官吏狐疑的打量着他,疑心他是否是犯了事想要投案自首又临时生出悔意。

    贞男徘徊不定,终于有官吏问他有何事,贞男便小声询问刑官大人眼下是否在刑狱司当值。官吏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答,只道,“你有何事要寻刑官大人,若是些微末小事,天地玄黄亦能处置。”

    “若是可以,见到刑官大人,请帮我代为转达,我今夜在静园等她,我……父亲之事,我想当面感谢她。”

    听闻此言,那官吏眼中有些许诧异,竟是与刑官有私交之人么,可为何还需通过刑狱司来传话,不过,这就是不是她该关心的了,或许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准,官吏点点头,“记下了,若是见到大人,我会告诉她的。”

    贞男回到静园,先去寻了碎玉。碎玉在房中做针线活,有些许意外贞男的到来。他以为贞男还会伤神一些日子,闭门不出呢。

    许是这趟出门遇到了开怀的事情,贞男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不再是郁郁寡欢的模样。只是贞男来找他,却并不说话,神情瞧着有几分扭捏,似乎很有些为难。

    难道……难道是……

    碎玉心中有了个猜测,慢吞吞的摸出了自己小荷包,里头装着他的月钱,他要添置的物什不多,月钱几乎没有动过。贞男如此神色,想来是想问他借些银钱,却又不好开口。

    碎玉摊开掌心,荷包小小一个的躺在掌心,看起来扁扁的,他有点不好意,“我只有这些了。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过往在清乐坊,若是舞僮有了喜爱的客人,都会挖空心思打扮一番,虽能得客人赏赐,梳妆打扮的花销却也不小。贞男如今心悦刑官大人,想来也是想好生打扮一番的。可若要打扮得鲜亮些,免不了要多破费。

    贞男一愣,推开了碎玉的手,“我不是要这个,我……我是来,我是来问问你……”他难以启齿自己此番的来意,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察。

    碎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后,微微睁大了眼睛,“可是,可那是舞僮的贱艺……”

    贞男小声央求,碎玉犹犹豫豫,最终还是答应了贞男。碎玉仔细的与贞男说了,贞男努力的记着,唯恐遗落下什么。

    贞男走后,碎玉给自己倒了杯茶,同贞男说了半天,口渴得紧。方才贞男扭捏着来问他,清乐坊中的舞僮都是如何留下客人。

    留不住客人的舞僮在清乐坊中是活不下去的。为了能活下去,舞僮们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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