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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不要放逐我。

    不要……不要宣判我的死刑。

    他无声哀求刑官的垂怜。

    她会听见吗?有或许听见了亦无动于衷。他是如此的无足轻重,不过是路边一朵无人留意本该凋零腐朽的野花。

    是他太贪心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在天灯上写下那贪婪的妄念了。如果不能成为她的赘夫……他还是想留在她的身边。哪怕,哪怕是以厨工的身份。

    求你,不要宣判我的死刑。

    吴祎只朝贞男走了一步,便停住了。她可以往前走,却不能不顾及贞男的眼泪。贞男此刻就像在悬崖边,她的靠近只会将他逼得坠落万丈深渊。

    要说些什么呢。

    我和苏狐只是政治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一切都是做戏。这是谎言。联姻是真的,三年感情也是真的。

    贞男!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是狡辩。事情就是他看见的那样。

    辩无可辩,无可开脱。此刻,无论说什么,于贞男而言恐怕都是刀口撒盐。

    话到喉头又被咽下,吴祎沉默了会,方道,“……要去看你父亲吗?我让人送你去你父亲那里。”

    贞男曾经许多次问起他父亲的事,此前孙常安未曾脱离危险,吴祎都借故将贞男想见父亲的事情延后了。好在,孙常安眼下已经无恙,或许,见到父亲安然,贞男的眼泪会少一些。

    贞男是想见父亲的。可此刻,听到吴祎提起,贞男心中却没有多几分喜悦。所以,她今日来只是要与他说父亲的事情吗?

    她没有问他的眼泪,没有在意他的想念。她只是让别人送他离开而已。

    是要把他送回父亲身边吗。原来连留在静园都成了一种奢想,贞男很艰难的扯出一抹笑,“……谢谢。”

    贞男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接受,懂事而体贴。吴祎目光落在贞男努力几次却还是难以上扬的嘴角上,只是须臾便猝然转身,“我还有公务,一会有人来接你。”

    她匆匆离去,并未在静园久留。

    贞男在药王谷见到了父亲。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卧病在床的苍老之人竟是父亲。明明他离家之前,父亲还不是这般模样。父亲在玄武城究竟遭遇了什么。贞男目光无措的落在父亲盖着被子的肚腹处,被子下一片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

    重重疑云却在贞男心头浮现。难道……不、不!不会的,父亲又不在万载楼,怎么会……

    父亲抓着他的手,无力而虚弱。当初能给他重重一耳光的父亲,如今连起身都费力。

    贞男想问父亲究竟生了什么病,为何会如此,父亲却说他无甚大碍。问寒药王时,寒药王则意味深长,“朱雀刑官还是没有告诉你吗。”

    贞男呆了一下,有些出神。

    见此状,寒朝夕心中明了,只怕以朱雀刑官的性子,孙氏若是不治身亡,她会就地将人埋了不叫贞男知晓。孙氏若是好全了,贞男只需知晓父亲无碍了便可,至于此前的受的难,隐了便隐了,何必平添忧思。

    寒朝夕无意打扰贞男与孙氏叙旧,她只是笑笑便离开了。

    孙常安抓住贞男的手,他的身体底子已经坏掉了,即便腹中膨大的孕囊被摘除了,不会再消耗身体不断长大,他亦有预感自己时日无多。

    他活下去只是为了提醒他那无人庇护的孩子,好在他终于见到了贞男,“贞男,你一向最是听话,你实话告诉我,你与朱雀刑官是何关系!”孙常安近乎严厉的质问。

    贞男答不出来。是家眷吗?不是。那只是在玄武城时避人耳目的说辞。他如今只是在静园负责烧火做饭的厨工罢了。贞男垂下眼睛,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

    “你可是心悦于那朱雀刑官?!你可知她是有赘夫之人,她待你怎会是真心?!”孙常安的语气愈发急促,他想到自己少时心悦赵扶鸾如今落得的下场,贞男重蹈覆辙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孙常安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力,他死死的抓住贞男的手,“答应我,离开她!离开她!她骗了你!”

    孙常安的眼中爆出血丝,贞男被抓得很痛,但他只是回握住了父亲的手,安抚着焦躁的父亲,他神情有些哀伤,“父亲……可是,我从一开始就知晓她有赘夫。”是他自己不敢承认。

    她算不上骗他。

    只是,也许,他一厢情愿的爱意于她而言,是累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贞男的声音很轻, 孙常安却如遭重击,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晚了,还是晚了。贞男已经陷进去了。

    他言传身教, 竟将贞男养得这样天真又蠢笨。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 纵使伸手亦不会被烫伤。可明知是火却还要伸手,十指连心便是钻心之疼。

    孙常安既悔又怨, 悔自己只教了贞男日后如何取悦妻主, 怨贞男为何这般下贱轻浮,可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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