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有一日他去书房给苒桦送吃食,苒桦看了会他身后捧着食盒低眉顺眼的小九,很漫不经心的问,“这人谁?”

    弥衣想着苒桦许是没见过这个生面孔,便道,“新来的仆役,名唤小九。”

    “新来的。”苒桦低低说了声,旋即道,“看着年纪不大,也不机灵,他可能侍候周到,可要我另换些随侍你左右?你身子骨弱,总要有老道的人侍候着。”

    那个时候,弥衣该察觉不对劲的。妻主何时关心过他的身边人呢?可恨他那时竟然被妻主的关切之语所迷惑,竟真以为妻主要与自己好好过日子了。

    弥衣让小九退下了,他不忍心拂妻主的一片好意,有些为难道,“可是小九侍奉得还算尽心,若将他换走,他这般懦弱胆小,定又会遭人欺负。”

    苒桦便笑,“你若是为难此事,大可放心,我给他另寻一个好去处便是了。”

    妻主既如此说,想来已有周全的安排,弥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之后,苒府少了一个叫小九的仆役,多了一位叫明竹的侍夫。

    这位“明竹”便是曾经的小九。只因这小九低眉顺眼时的侧脸,有三分像清乐坊里早已死去的明竹。

    弥衣知晓时,小九已然改头换面,光明正大以侍夫的身份进了苒府,就住在离他不远、离苒桦更近的潇水苑。

    弥衣险些昏死过去,他强撑着一口气找到苒桦,字字泣血的问她为何这般言而不信,明明答应过他的,明明说过不再找他的了!如今却弄了个假明竹养在府中!

    苒桦看着弥衣,像在看不懂事的孩童,“你又要闹什么?我应允你之事不曾食言,那日我并未去寻他,眼下他的尸骨只怕都烂成泥渣了,你还有何可闹的。”

    可你分明带了另一个“明竹”回来!

    弥衣咬着牙,“那潇水苑的那个……”

    “一时兴起罢了,总归他做小,你做大,他往后每日都要给你奉茶,你有何不甘?你不是说他侍候得周到吗,我便瞧瞧有多周到。”

    弥衣被苒桦的理直气壮惊到了,他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离开时,失魂落魄。

    事已至此,他只恨当初为何没有觉察小九与那明竹面容有三分肖似;恨那日为何心软,瞧见小九遭受殴打便将他留在身边;恨自己为何要带小九去给妻主送吃食,还夸赞他侍候得好。

    只可惜,眼泪蜿蜒成了无望的浊苦之河,终究是覆水难收。

    弥衣冷眼凝望着苒桦柔声安抚那个赝品,而后他毫不犹豫奔向橙红刺眼的火海。

    无法收拢的水,那就烧干成灰烬吧。

    “弥衣!!!”他听见了苒桦惊怒的叫声。可她怀里还揽着呼疼的“明竹”,又怎么顾得上弥衣呢。

    灼烧的苦痛却未如期而至,弥衣被拉住了,那个人的力气很大,形销骨立的弥衣几乎一下就扑到了她怀里。

    他惊魂未定的抬起头,从未在府上见过的生面孔,她是妻主的客人吗?

    吴祎顺手掸去弥衣身上的飞灰,“干嘛,想把自己烤熟了给苒桦吃?几两肉够苒桦吃几口。”

    弥衣一时无言,“……”

    他想说不许这么说他的妻主,瞧见妻主阴沉恼火的脸色,弥衣又鬼使神差的闭上了嘴。呵呵,妻主又不是没长嘴,想说话自己会说。

    苒桦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了,别添乱了,回头真的烧糊了抠都抠不出完整的人样。”那人松开了扣住弥衣肩膀的手。

    弥衣小声问,“你是……”

    吴祎挑眉,“不重要。苒桦要盯穿我了。”

    “……随便她。”弥衣满不在乎地说。

    原来这条深不见底、一望无际的苦河里还困着其他人。

    有人沉湎旧梦,溺毙于苦河,有人涉水而来,牵引下潜之人上浮。

    作者有话说:

    内容提要化用白居易的《长恨歌》。

    第79章

    苒府的火烧了半宿, 直到天明尚有黑烟盘桓在上空,黑压压一片。

    茶摊前坐了些散客,纷纷议论起苒府这场突如其来的火来。

    “那苒府的火说来真是邪门, 竟烧了一夜。”

    “可不是嘛!我那邻人的远房亲戚在苒府当差, 可是听闻了些不得了的东西。你们猜是什么?”说话之人高深莫测的搓了搓下巴。

    “你且别卖关子,直说来便是!”有人心急, “快说快说, 你今日这茶钱我付了!”

    “嘿嘿,好说好说。”那人嘿嘿一笑,得了好处便也不卖关子了,“就说苒府最先起火的是那西南阁,那西南阁里头可是曾经住着个死人!”

    “嗬呀,死人?!”听客们齐齐一惊。

    “不错!听说那人曾是这苒府当今主家苒桦的心头好,偏生出身很是不好, 加之苒府早有一位贤夫,那贤夫还有了身孕, 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