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服下孕果后生出孕囊,可为妻主诞下孩子,可生产时,只会将孩子取出,并不会摘除孕囊。孕囊是与其他脏器连在一起的,随着男子年龄增长,身体不再适合孕育孩子,或是许久不曾二次服下孕果,孕囊才会自行萎缩。生产时将人孕囊一道取出,与谋害他人性命无异。
万载楼用所谓灵药将男子腹中孕囊催熟灌大,将剖腹取囊视作腹中取宝,却没有一人在意过被取走孕囊之人能不能活。
万载楼所行之事在鬼市掀起了波澜,寒镜与青璎一道离开鬼市前听到了些许议论。
“听说了吗,万载楼竟在地下用灵药养了好些个年轻水灵的男身,那长生灵肉便是这些男身肚子里头的孕囊。”
“那岂不是吃一副长生灵肉,便祭一条人命?那些个男身,倒是可怜可叹!”
“你这话说的,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为了金银细软自己卖了自己,再说了,这些个可都是不洁的男身,都是多那一截孽物的玩意,死也便死了。我还听说,那些大都是朱雀城的赘男呢,朱雀城之人不是爱吃孕果让男子生育孩子么,左右一城都是男子肚子里爬出来的污物,有何可怜可叹。”
“哎哟,如此说来,那长生灵肉不就是脏东西么?这万载楼是疯了不成,竟将这脏东西当作长生灵肉?”
“听说是祭司大人请来的神谕呢……”
“这样么,可那毕竟是……嘶,吃起来不会腥臭么?”
“害,若只是腥臭一时却能长生久视,你吃与不吃?”
“那自是——吃的哈哈哈!”
后头的话,寒镜与青璎策马走了,不用听也知晓是些不堪入耳之言。世间多有平庸且恶之人,火没有烧到自己身上之时,说起旁的性命都能居高临下、轻描淡写。而不把旁人性命当作一回事之人,往往又最为珍爱自己的性命,为了保全自己性命甚至可以戕害他人性命,诸如将孕囊当作盘中餐以此“延年益寿”的玄武权贵。
寒镜脸上有些冷意,更多的却是忧虑。
万载楼是倒下了,可倘若日后再有第二个呢?纵使一个神使死了,也很难说会不会有第二个。
那个孙氏又当如何呢?他是贞男的父亲,师尊要如何决断?若是不开腹取出那数团孕囊,孙氏会因腹裂而死;可若是开腹取出孕囊,纵是医术高超的药王也未必能让孙氏活。
寒镜小心翼翼的去看师尊的神情。青璎亦屏息凝神,未曾言语,难得的没有开口调笑师妹审慎的模样。
吴祎的神情只有一瞬间凝滞,很快,吴祎便换上了轻松的神色,她拍了拍寒镜与青璎的肩,把二人推走,“好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就别担心了,去歇息吧,听话。”
寒镜脚步迟疑,青璎拽住她,走了。
吴祎轻轻撩起了营帐,没有惊扰里头的寒朝夕施针,目光落到昏迷不醒的孙常安身上,吴祎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孙常安平躺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薄透,能看见交错的血管,一根根银针扎在那层肚皮上,明明是人的肚腹,如今却诡异非人只有针扎得像刺猬一样才能活下去。
寒朝夕扎完最后一根针,收好了药箱,她看见帘外的那道影子,很轻的叹了口气。她掀开帘子,走到吴祎身侧,“小寒镜跟你说了吗?如今之计,只有一法,开腹取囊,那人或许有三成生机。”
“……若是不开腹呢,他还有几日。”
寒朝夕的目光掠过吴祎的面庞,年轻的刑官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眼底竟生出了疲惫的乌青,眼中罕见的焦灼,那是想藏起来却藏不住的神色,难怪要支走两个小的,“你方才看到了,他的肚子,最多再撑七日。”
七日。难道她要告诉贞男他的父亲只剩七日的光景了吗。
贞男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吧。她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活着,可到头来,却给他一个只有七日光景的父亲,算什么回事呢。
寒朝夕说完发现吴祎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奇怪,像是不能接受只有短短七日但理智又在说服自己确实只有七日,有种异样惊心的割裂感。
寒朝夕想到路上的一些离奇听闻,什么冷面刑官怒追风韵犹存俏孙氏,让人听之直打寒颤,斟酌再三,沉吟片刻,寒朝夕还是问出了声:“那人对你很重要?你……你钟情于他?那我尽力一点,给你拖到八天九天?”
吴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接话,最终吴祎只是叹了口气,“那就拜托药王了,请药王务必尽心。对了,蓝梦泽……她还好吗?”尽管问过苏蕴凌,吴祎还是想再和寒朝夕确认一下。
“她很好啊,伤了腿养个把月就好了,诶,你怎么关心起她来了,我记得,你们交情不深啊?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担心蓝少姬此番随你出行却意外负了伤,城主要责罚于你,安心吧,我看城主没有这个意思,否则与玄武城议事之时,便不会让你来了。”
吴祎回了自己的营帐,她掀开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