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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班的声音压得极低,让你来是让你见明竹最后一面, 不是叫你来生事的!

    碎玉想要挣脱掌班的手, 他眼睛血红,眼里满是仇恨的凶光,苒桦轻蔑的眼神扫了过来,凝了凝眉,似乎在回忆碎玉似曾相识的面孔, 掌班眼神一凛, 一掌将碎玉打翻在地,又厉声让人把他拖下去。

    碎玉被拖了下去,他的指甲一路在木制的地板上抓出划痕,却没有一点作用, 他被关进了惩戒房。

    碎玉不知道自己在惩戒房关了多久,起初他还能哭出声来,到了后头,他已经发不出声响了,只能无声呜咽。

    掌班打开惩戒房的门时,碎玉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目光空茫,若非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与死去多时的尸体无异。

    掌班带了药膏来,他抓起碎玉的手,给他指甲缝里头都是血的指头上药,有几枚甲盖因着用力抠抓地面,已经半翻了,剩下一点堪堪挂在肉上,没有脱落,掌柜给碎玉涂药时,碎玉像察觉不出痛来,一声都没有叫出来。

    掌班给他涂完药,看着碎玉一副毫无眷恋死气沉沉的模样,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碎玉恍若未闻,掌班气不打一处来,掌班足下打着转,来回走动,“真是的,真是的,一个个的都叫人不省心!你这般要死不活,怎么对得起明竹……”

    掌班提到明竹,碎玉的眼神动了动,他问掌班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掌班抓了抓头发却不肯说了,碎玉慢慢的说,他要见明竹。

    掌班瞪了瞪眼,“你早先已经见过了!你又要给我生事不成?”

    碎玉执着的说,他要见明竹。

    掌班看了碎玉好一会,摇了摇头,“你见不到了。”

    “为何?!”碎玉突然爆发出的声量,惊了掌班一跳,掌班脸垮了下来,“为何?苒桦带走了明竹,你说为何?”

    明竹有身子后,无法再接客,清乐坊中少了许多营收,掌班日子一不好过,心中本就有些对苒桦的怨气,加之如今明竹身死,清乐坊彻底失了明竹那么大一棵摇钱树,掌班对苒桦便也缺了几分恭敬,他笃定他直呼苒桦大名碎玉听了也不会说出去。

    明竹至死爱着苒桦,苒桦却连明竹死后都不肯放过他。

    为何偏偏是明竹呢,他那么想离开,他那么努力的攒钱。如果明竹不曾对苒桦动心,不曾爱上不应该爱上的贵客,是不是就不会这般无可挽回?

    渴望真心就如同飞蛾扑火、火中取栗。飞蛾死在一心向往的火光之中,尝尽苦楚从火中取出来的也未必就是板栗,也许是一块烧红了烫手的石头。

    石头若是烫烂了皮肉,跟手掌黏连在一起,便只有断掌方可以摆脱。

    碎玉有一阵子浑浑噩噩的,掌班不让他接客,后来碎玉央求了掌班放自己出去,他想打听苒桦的消息,他想求苒桦放过明竹的身体,如果能用他的残躯换明竹能够安眠,他是愿意的。

    碎玉心中有了打算,苒桦却没再到清乐坊。听其他客人说,苒桦的赘夫有了身孕,苒桦珍视得紧,如今根本顾不上寻欢作乐。

    碎玉本以为,他再也见不到明竹了。但有一日,苒桦府上的赘夫命人将一具冰棺丢到了清乐坊门口,缘由是苒桦的赘夫将要生产,苒桦府上再放着那么个死人不吉利。

    明竹躺在冰棺里,曾经雪白莹润的肌肤变得苍白僵冷,那是失血过多的惨白,苒桦甚至没有为明竹换一件干净的衣裳,明竹还穿着那日被开膛破肚的血衣。

    碎玉给明竹擦洗、梳头,换上干净衣裳,明竹看起来一如生前,顶顶好看,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后来,碎玉遇到了刑官大人。他比明竹要幸运许多。

    宋言就像当初的明竹。那个叫丙二的人说,宋言起初望向花满玉的眼睛里,有爱慕和眷恋,但是渐渐的,宋言的眼睛里什么也没了。宋言的肚子空了,心也一道空了。

    碎玉在里头给宋言敛容,吴祎和青璎去了旁的帐子。

    另一个帐子,寒镜在外头守着,远远的瞧见师尊过来,寒镜想叫出声来,顾忌到身后的营帐里寒朝夕还在给孙氏施针,连忙收了声,只是躬身行礼。

    吴祎托起寒镜的手,低声问询,“如何?”在过来的路上,青璎便简短的说了,寒镜去请寒药王去为那个肚子大得厉害的孙氏诊治了。

    孙氏本是与吴祎、蓝梦泽一道与朱雀铁骑汇合的,只是当时蓝鹤嬴挂心妹妹,又勒令将吴祎暂时软禁,一时间无人顾得上孙氏,孙氏便被匆忙安置在了外帐。

    青璎与寒镜将万载楼的获救者带回外帐时,发现了昏厥的孙氏,加之有些获救者情况不太妙,寒镜便去请了族姐寒药王来诊治,也幸亏蓝梦泽伤得不重,寒药王能抽出身来。

    寒镜低声答,“药王在为他施针,她说孙氏腹中有数团纠缠的孕囊,孙氏是因腹中绞痛昏厥,他腹中那些孕囊只怕要趁早开腹取出,否则只怕会腹裂而死。可是……师尊,取出孕囊后,孙氏还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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