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下身落下残疾,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时,也只有明竹来看他,为他掉了许多眼泪。
但后来,明竹不愿意离开清乐坊了。明竹爱上了一位贵客。
明竹说,那位女姬待他是不同的,她那么温柔,那么缱绻,她对他是真心,她甚至许诺过要将他接回家中去。
那时,碎玉的身体方好转,能下榻,但还不能接客,他太想知道明竹说的那位待他不同的女姬是谁了,他偷偷去看了。
只是一眼,碎玉便觉得一身血都凉了。
那位女姬,他见过。那人是魏女姬魏褚的友人苒桦,她们皆与少籍令赵潭交好。那天夜里,魏褚点了他作陪,而出主意要给他喂药的却是苒桦。那药让他全身灼热发疼,连骨头都仿佛被煎熬蒸煮,他难受得几乎失了神智,瘫软在地上,满身热汗,像一条濒死的无毛狗一样抽搐、喘气。
魏褚却很满意他的反应,魏褚欺身上来时,碎玉弄疼了她。魏褚当即给碎玉一耳光,碎玉半天爬不起来,魏褚一巴掌本已经没有那么气恼,赵潭却在一旁说,应当好生惩戒一番。
“来,你把你那东西剪了,权当是给魏女姬赔个罪,她消气了便留你一命。”赵潭将一把剪子丢在了碎玉面前。
碎玉颤抖的抓起那把剪子时,他看见赵潭身边的苒桦笑了,那是一种看到了好玩的事物十分期待的笑。
碎玉想告诉明竹,苒桦不可信,她并非良人。可他不知该如何告诉明竹,明竹说起苒桦时,满眼爱意,他说了明竹会相信吗?可他不能不告诉明竹,他寻到明竹决意将那日所发生之事告诉他时,却看见了明竹手腕上的红脉。
只有服下孕果,有了身孕,腕上才会生出红脉。他呆呆的盯着明竹腕上的红脉,明竹见他发现了,便没有瞒他。明竹说,他已有了苒桦的孩子,苒桦说再过些时日,待她处理好家中事宜,便将他接入府中。
明竹满眼是期盼和眷恋。碎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竹有了身子的事,瞒不住掌班,但那是苒桦的孩子,掌班不能拿明竹怎样,反而要好吃好喝照顾着明竹腹中的苒桦骨肉。
明竹的腰身不再纤细,明竹有些怅然的说,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能不能恢复往日的细腰,他害怕自己日渐臃肿的腰身遭了苒桦嫌弃。
碎玉用自己攒下的钱,求掌班弄来了一副小产药。掌班收了好处,把小产药给碎玉时,打量了一下他,“怎的,你肚子里也有了?”
“不,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担心,万一日后我服了孕果,却又不想要孩子……”
“哼,那日后轮得到你做主么,有你说要不要的份么。”掌班有点稀奇的看了眼天真的碎玉,到底还是将一包小产药丢给了碎玉,“谅你也不敢拿这小产药去谋害苒女姬的孩子。”
掌班猜错了,碎玉敢。碎玉将小产药加到了明竹自有身子后日日都要喝的骨汤中,可也许是碎玉端汤时,手太抖了,叫明竹察觉到了端倪,明竹没喝那碗汤,“你不会是给我加了什么药罢?怎么这副模样,看起来又想我喝,又怕我喝的样子。”
碎玉低下头,“我放了红花。”
“你……”明竹生气的打翻了那碗汤,正要斥责碎玉,却见碎玉哭得像是自己才是喝了红花汤的孕夫,“明竹,苒桦她……她不好。”
“说什么呢。”明竹下意识关了窗,看了眼外头,确认没有人听见,“今夜苒女姬要来寻我,你快些回去,她若知晓你今日给我送红花汤,定会与你为难。”
碎玉失魂落魄的走了。当夜,明竹却出了事。
苒桦将明竹腹中孕囊挖了出来。
碎玉赶到时,隔着一道屏风,只见苒桦手里捏着那团猩红的肉,眼中有奇异的光芒,“原来……阿竹是这样为我孕育孩子的。真漂亮……”
明竹一身血躺在地上,苒桦却在亲吻他淌下血泪的眼睛,“我是喜欢你,才愿意看你的身体,旁的身体,脏得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明竹死了。明竹死前伸手够到了苒桦的脖子, 他嘴唇动了动,有话要说。苒桦便丢开那团红肉,俯身听明竹说话。
碎玉不知道明竹说了什么, 他只看到了苒桦漫不经心的点着头, 面上的神情敷衍而薄凉。
那团被丢开的红肉滚到了碎玉脚下,碎玉低头看着那团肉, 眼睛里一片红, 血丝爬满了眼白,他的双脚有一瞬间发软,险些站不稳,但碎玉没有倒下,他不知道自己哪里生出来的气力,他哗啦一下撞开屏风朝苒桦扑了过去。
碎玉没有碰到苒桦一片衣角,掌班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