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男直至此刻才知晓,原来吻,不只有一触即离的,还有唇舌纠缠的。
有冰凉的事物轻轻的落在了贞男的脸上。
是雪花。
冬日的雪花肆意亲吻着风雪中交颈相依的两人。
冬日既临,三春不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从被赵扶鸾送给玄武谢家, 孙常安便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回到朱雀城的一日。
尽管孙常安有种预感,他的肚子安生不了几日了,但能归于故里, 也是好的。只是, 他一直都没有见到贞男。回城路上,他数次提起想见贞男, 都被朱雀刑官回绝了。他满肚皮都是针, 几乎无法动弹,只能躺在马车里头,隔着帘子听着贞男与朱雀刑官说话的声音。
有一次贞男小心翼翼的问起了他,朱雀刑官只言说,此事待回城后再说。
他听见了贞男有些犹疑,“可……”
“贞男,你不信我吗?”
贞男语气急切, “我信!”
“贞男,那天你没有说完的话, 再对我说一遍吧……”
一阵风惊掠过帘子, 微微露出一角缝隙,孙常安从缝隙之中看见了共骑一乘、姿态亲密的两人。
帘子很快又重归原位,药王寒朝夕不许孙常安见风,特地让人加固了马车的帘子。
那须臾间,孙常安看见了贞男微红羞怯却难藏欢喜的脸, 贞男却一无所觉, 与朱雀刑官低声私语。
孙常安有一瞬的出神。贞男好像长大了,他不知道贞男与朱雀刑官如今是何种关系,他怎会与朱雀刑官相识呢。
贞男是他养大的孩子,他了解那个孩子, 若非真的心动,怎会答应共乘一骑。赘男与女姬如此亲密,是十分冒失的,贞男不可能不知晓,却还是如此做了。
可朱雀刑官又是看待贞男的呢?孙常安心里有疑虑,他还是想在身故前见贞男一面,与他说些话。他手里头还有私产,他要死了也不用顾忌着赵扶鸾了,那些私产叫贞男拿去,他在朱雀刑官面前也不用事事看人脸色。
寒朝夕与孙常安讲了一通开腹的利弊,发现这人好像没有认真听,命悬一线了还能分心想其他事情,寒朝夕觉得这人也是奇了。
不愧是经受过赵谢两位家主磋磨的人,心境真好。
“如何,你可思量好了,是开腹,还是不开腹?你腹中东西,若是取出,有三成可能痊愈无恙。”
孙常安仿佛才回神,他慢慢的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算了。我肚子上的疤,已经够多了。”
再者,一副残躯何必浪费药王神药呢。开腹三成活,那便是七成死。即便活下来又如何,他又能去何处呢?他活下来亦是累赘,贞男会遭人戳脊梁骨,会说他有个辗转经手了几任妻主的放荡生父。
寒朝夕其实有预感这人会拒绝,她从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断药等死的病患。为医者,当救死扶伤、悬壶济世,能救一人则救一人。但寒朝夕不是不能明白一些病患的顾虑。
就如孙氏,即便开腹了,他也未必能活下来。况且就算他十分幸运的活了下来,未曾死于开腹,他日后又该如何呢?从赵扶鸾到谢玉珩,再到吴祎,一个赘夫转手多次,市井之人的唾沫星子便足够将他淹死了。
一时没有死于病痛,也会死于人言。
对于孙氏来说,只怕是与其最后困于流言蜚语之中,还不如现在声名还不算糟糕时走呢。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孙常安遗憾的等待着自己的死期。他只叹还是没能看见贞男,没有确认他的安定,心里头总有那么一些不甘心。有人走了进来,是朱雀刑官。孙常安下意识抬起脖子去看她的身后有没有跟着贞男。
没有,朱雀刑官是自己来的。
孙常安不知道朱雀刑官会说什么,他原以为朱雀刑官或许会劝他开腹,不过她没有提起这事,只是有些漫不经心的说起贞男心悦于她。
朱雀刑官那副散漫的态度,孙常安心下已有不安,他本是想祈求她贞男若是入了吴府,她待贞男好一些,吴祎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有赘夫。”
孙常安怔住了。是了,朱雀刑官是有赘夫的。几年前与当初还是少刑官的吴祎结亲的那个孩子,险些成为赵潭的赘夫,赵扶鸾与他提起过,还有些不高兴苏家的突然变脸。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孙常安旋即意识到,若朱雀刑官已经有家室,贞男就做不了长赘夫,那便只能是侍夫,亦或是无名无份的外室。
孙常安嘴唇抖动,“你……你要让贞男做侍夫吗?”他太知道一个侍夫的日子有多难过了,若是遇上喜怒无常、喜新厌旧的妻主,只怕一生便蹉跎于怨恨之中了。
孙常安甚至不敢提起外室,他怕给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