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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官提了醒,除却抬进府的侍夫,还有更轻易就能打发的外室。他怕贞男遭到如此对待。那个孩子已经够凄苦了,赵家不会庇护他,他死后,只怕贞男便真的如同浮萍般无依了。

    孙常安看见朱雀刑官弯了一下唇,那样的笑意,孙常安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冷意,下一瞬他的冷意被印证了。

    “你忘了吗,贞男是如何离开赵府的。”朱雀刑官微笑着提醒孙常安,似乎对他的健忘深感意外。

    贞男因为失贞,而被赶出了赵府。一个失贞的人,别说妄想做赘夫,便是做侍夫都是不够格。像吴氏那样的大家,怎会要一个不洁之人进门。

    冷意从四肢蔓延,孙常安艰涩的发出声音,“你要贞男做……做你的外室……”他的声音几乎不成调。

    朱雀刑官摇了摇头,“怎么会是我要呢,他那样心悦于我,想来,也是乐意的,不是吗?说不定,还会十分感念我能让他做个外室。”

    朱雀刑官说着微微俯身,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异光,“啊,对了,你想知道,那天夜里让贞男失贞的人是谁吗?”

    孙常安瞪大了眼睛。如果贞男没有失贞,他没有给他那一巴掌,贞男或许就不会这样轻易的与人交心……可哪有那么多如果呢。若是没有那一出,他未能将贞男逐出府,去玄武城遭难的便是贞男了。孙常安对那占了贞男清白的女姬心绪十分复杂,朱雀刑官骤然提起此事,孙常安没有来打了个寒战。

    朱雀刑官的语气轻柔而令人惊悚,“是我啊。不过,此事贞男全然不知,还将我当作救命恩人,他将一颗心捧到我面前来的样子,当真有趣。”

    寒意几乎将孙常安冻得说不出话来,他四肢发僵,腹部的绞痛比起心头大骇来微不足道,孙常安喘着气,“你骗了他!你骗了他!你……你不能……”

    “不,我能。你当我为何要告诉于你,左右你也要死了不是么?我毕竟舍不得叫贞男伤心,这些事情不说又着实憋得难受,你既是贞男的父亲,父替子受痛也很有意思不是么?”

    原来,朱雀刑官亦是有两副面孔之人。贞男落在了她手上……孙常安几近绝望,他说不出话来,却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孙常安灰暗的眼瞳里慢慢的聚起了微光。

    朱雀刑官淡笑着看了会孙常安痛苦的神情,似不屑再与之废话,转身离去。

    寒朝夕再问孙常安是否开腹时,有些意外这人竟改了主意。

    寒朝夕推开门出来时,只见吴祎坐在廊下,手里摧残着她放在外头晒太阳的心肝和事草。

    她已经为孙常安开腹取出了挤压脏器几乎撑破肚皮的数团孕囊。那个乌狩还真是,什么猛药烈药也敢往人嘴里喂,硬是将好好的人弄成了一副鬼样子。听说乌狩还曾经师从风辛夷,风辛夷一代名医,仁心仁术,却不想教出了这么位劣徒,还为此丢了性命,医者当真是高危行当……

    吴祎听到动静,扭头看向寒朝夕,还未说话,寒朝夕便知道吴祎要问什么,她叹了口气,“已经取出来了,那人还睡着,有我的药童在里头照应,只是能不能捱过这几日,还要看命。”

    吴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手却不慎揪断了几根小葱,她若无其事把断葱用脚尖踢远,寒朝夕眼尖的发现自己的心肝和事草秃了一块,她几乎想大叫,顾忌到会惊吓到屋里的病患又硬生生忍住了,“我就这么一盆养活了的和事草,你能不能给我留点。”

    “什么和事草,不就是小葱吗,街上一钱一把。”

    吴祎轻飘飘的话狠狠刺痛了什么草药都种得活,唯独种不活小葱的寒朝夕,寒朝夕黑着脸夺回自己的盆栽小葱,“你不懂,那是外面的小葱,和我的小葱不一样。”

    吴祎盯了一会那盆有些蔫巴的小葱,“你不是药王吗?药王谷的草药漫山遍野,你为什么种不活几株小葱呢。”

    在寒朝夕的印象里,吴祎鲜少表露出类似于困惑、疑惑的情绪,她好像是真的为这个问题感到困惑,但她在意的真的是几株小葱吗?

    寒朝夕轻巧的将话头抛了回去,“你是刑官不是也有无能为力之事吗?”手握强弩精兵之人尚有难敌之事物,她虽为医者却终究不过是肉体凡胎,又怎么能保证孙氏一定活下来呢。

    吴祎挑挑眉,没再说什么。倒是寒朝夕起了些探究之意。

    “他本并不答应开腹,你到底同他说了什么,让他转了心意?”寒朝夕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要忙于孙氏开腹之事,来不及问询。

    “没什么,一些要挟的话罢了。”的确是一些要挟的话,正正好踩在孙常安的死穴上。

    那段交谈对于两人来说,大抵都不算愉快。

    一人违心,一人痛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寒朝夕对于孙常安的遭遇, 其实多少有些唏嘘。这人答应开腹时,嘴里曾喃喃什么 ,寒朝夕靠近了才听清楚, 这个憔悴干枯的人是在问, 这一次有止痛汤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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