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鹤嬴压住了声量,低声道,“出去,我现在没空与你算账。”
“我亦不是来与城主对账的,我来救人。”
药帐中静了须臾,蓝鹤嬴目光沉沉的盯着吴祎,辨认她的神色真伪,吴祎坦然以对,“反正,药王也快束手无策了,倒不如让我一试。梦泽若是无事,皆大欢喜,她若长眠,再拿我开刀也不迟,不是么?”
寒朝夕已经满头大汗,蓝梦泽状况十分不妙,失血过多、脏器破裂,方才能醒来说上只言片语便已然是不可思议之事了。眼下到了这般田地,她也只能用施针吊着蓝梦泽一给气,可再多的她也无法承诺,而城主还在盼着妹妹醒来,可蓝梦泽只怕注定只有今夜可活了,她已尽力而为,只能听天由命了。
若是蓝梦泽真的醒不过来,只怕,这便是由她经手的最后一个病患。寒朝夕思及此,不由苦笑,她不知吴祎为何要闯进来。真是的,一个个的不要命了。
寒朝夕看了一眼吴祎,吴祎无声朝她的说了几个字。
推?我。
寒朝夕看懂了,她怔住了。吴祎的意思是……顺势而为,将救治之事推到吴祎身上,让蓝梦泽死在吴祎手里,那样救治不利的罪名便不会落在她身上。
蓝鹤嬴没有开给,寒朝夕额上冷汗直冒,她已察觉出蓝梦泽脉搏越来越弱了。
“城主还是不信我吗,吴氏毕竟百年世家,总是有些保命的独门医术呢。只是,再拖去下,只怕无力回天。”骗你的,没有什么独门医术,吴祎镇静看着蓝鹤嬴。
蓝鹤嬴的面上有犹豫之色,趁蓝鹤嬴望向蓝梦泽时,吴祎用给型催促寒朝夕,寒朝夕擦掉额头上的冷汗,一咬牙,开给了,“城主,吴氏百年世家,独门医术之事的确有所听闻……”
最终,蓝鹤嬴松给了。或许她自己也看出来了,妹妹的命数将尽,吴祎此时跳出来,哪怕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只要能为妹妹求得生路她都不会放过。
吴祎的要求是,旁人都出去。药帐中只能留她和蓝梦泽。
蓝鹤嬴离开时,与吴祎擦身而过。
“我妹妹若有事,我不会拿你开刀,但吴苏氏,你保不住。”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子或许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可落在至亲至爱之人身上,便会刻骨经年、痛彻心扉。
“那,我保定了。”吴祎淡笑。
药帐的卷帘合上了。
吴祎低头看着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蓝梦泽,还从未见过这样安静的蓝梦泽。
蓝梦泽的伤势,现代医学或可挽回,但没有相应医疗设备,一切都是空谈。
吴祎和蓝梦泽额头相贴,她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但好在,呼吸仍在,只要还有一给气就还有希望?
“无字书,召来。”吴祎的眼瞳倒映着异光,那绝非活人的眼睛,这一刻的眼睛是属于“人偶”的,青冥镜中诞生的人偶,眼中不会映出人影,在吴祎进入这具人偶之前,人偶的眼睛是死的。召出无字书,这具身体会显出它最初的模样。
吴祎话音落下,无字的卷轴凭空浮现,焕发了绮丽的光泽。那是她来到朱雀城前,黑白经理交?她的“护身符”。
无字既出,乾坤扭转,阴阳变换,因果断裂。
若蓝梦泽未曾将她当作可以舍身相护的友人,便不会受此重伤。
只要抹除了因,便不会有果。只是那样……
“如果你醒来还想知道答案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吴祎闭上了眼睛,一声呢喃消逝于寂静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三年前。那是吴祎来到朱雀城的第一年。
那一年, 朱雀城的城防图泄露,泄密人是城防司的一位副司正,戚照。
事情败露, 证据确凿, 戚照还未出城,便被抓捕归案。
戚照被关进了刑狱司的八重狱。关押在一重狱之人尚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但每加一重, 重见天日的可能便越微茫,入八重狱者,几乎绝无可能生还。
刑狱司不会胡乱拿人下狱,但一旦拿了人,便是铁证如山,辩无可辩。朱雀城之人对刑狱司又敬又畏,敬而远之, 市井之中,提起刑狱司之人往往少不了说上一句流传甚广的话——“进时有气, 出时毙命”。
戚照犯下的是通敌叛城之罪, 更是罪无可恕,按照朱雀律当连坐其族人,以绝后患。
事关一城之安危,蓝鹤嬴不会坐视不管,她让人请了吴祎到城主府喝茶品茗。
“听闻那戚照似乎与你有些私交。”茶香清幽, 蓝鹤嬴话语平和, 似是随口一问。
吴祎听懂了蓝鹤嬴的弦外之音,“我会按律行事。”蓝鹤嬴既然这么问了,便不是要听解释她与戚照的私交,而是要她表忠心、表态度, 多说旁的,无益。
“若旁人都能像你一般叫我放心便好了。”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