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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嬴似笑似叹。

    喝了城主府的茶,吴祎一晚上睡不着,苏狐被她翻来覆去吵醒几回,又暖烘烘的挨近她睡下了,吴祎揉着苏狐的头发,也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戚照全都招了,她承认自己与外城有所往来,是外城安插在朱雀城的细作,伺机窃取了朱雀城城防司机要,暗中与外城联络。

    她对自己所行的叛城之事供认不讳,她自知难逃一死,唯一所求便是放过她的赘夫,她的赘夫全然不知情。

    “吴祎,看在我们过往的交情上,不,看在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你放过沅祁,沅祁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勾结外城、窃取机密、叛城通敌,皆是我一人所为,与他无半分干系。若有一日,你遭逢厄难,定然也不愿意让你的赘夫苏狐牵涉其中,你亦是有家室有挚爱之人,我愿伏法,只求能对沅祁网开一面……”

    城防司有四位副司正,吴祎作为朱雀刑官,为了避嫌,应当保持距离。原本,戚照与另三位副司正没有不同,吴祎与她们都是点头之交,谈不上熟悉,也说不上疏远,毕竟同为朱雀同僚,过分疏远亦不妥。

    与戚照关系渐近,发生在很寻常的一个下午。吴祎下了值,路过珍味斋记起苏狐想吃甜豆酥,便进了店。

    “要一份甜豆酥。”

    “来一份甜豆酥。”

    两个声音同时说道,两个人都愣住了。吴祎看到了戚照,戚照也看到了吴祎。

    掌柜有些尴尬的说,甜豆酥今日只剩下一份了,饼师家中有事,未曾做太多,便提前回家了。吴祎和戚照推让一番,最终一人得了一半甜豆酥,各自揣着半包甜豆酥回家去了。

    后来吴祎时常能在珍味斋碰见戚照,两人渐渐也说得上话来。戚照提起家里的赘夫时,神情总有些无奈,却少见的温柔,她总说家里那位十分爱吃这般甜的东西,吃不腻般,也不怕坏了牙齿。她话是如此,吴祎却没少见戚照手里提着点心往家里带。

    戚照并非出身四大家和十六姓之人,她能得城防司副司正一职,全凭自己一身本事。戚照少时曾连续六年拿下朱雀武考魁首,但因她并无根基,便只能坐在副司正的位置上。诸如城防司司正、籍令官、刑官等要职,从来只掌控在大氏族手中。

    戚照在城防司当差向来不假辞色,决不接受贿赂,只领着那份并不算丰厚的俸禄。有一次戚照挽起袖子,吴祎看到了她官袍之下磨损得厉害的旧衣。

    珍味斋的点心并不便宜。明明少买几次点心便能省下一些做新衣的钱。

    有一日,戚照下了值,很高兴的约吴祎去下馆子。

    两人坐在街边的小馆子里,戚照喜滋滋的抬起袖子,眉梢里都是笑意,“瞧瞧这是什么!是今日新发下来的官服!听说是城主府那边意思,往后每半年都能领一套新衣,这是好事啊。”

    “的确是好事,如此,倒也能省下做几身衣裳的钱了。”吴祎心想,城主府效率当真快,果真是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她原本与蓝鹤嬴提过,每年多给官吏多发一些新衣,总有些差事免不了弄坏弄脏衣服,譬如在刑狱司当差,衣裳上时常会沾到血渍,无法及时清洗干净的血渍咬进布料里,越积越重,一身衣裳便也废了。

    蓝鹤嬴起初并未直接作答,只是让专门掌管钱谷的司户给吴祎算了一笔账,司户把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算珠声停,司户板着脸,十分不高兴,仿佛吴祎已经伸手从她兜里掏走了钱,“若是按照一年每个官吏多添两套新衣来算,至少要这个数目,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司库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城主府的内库也没有平白拨出这笔钱的道理。要穿新衣的人自己会买,刑官今年几岁了,这般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吴祎没有反驳她的话,“这笔钱,吴氏出,走城主府的账。”

    用吴氏的钱给城主府立仁德之名,司户闭上了嘴。

    成套官服,造价不菲,戚照摸着那身上料子很好的衣裳,有点感慨,“这一身下来,怕是要抵得上我大半年的俸禄,不过穿着当真光鲜,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刚入城防司时的意气风发。”戚照的上一套官服还是三年前的,外头还看不出什么,里头配套的中衣已经很旧了,内务府只管外袍是否破损,若未曾到无法修补的境地也不会轻易更换新衣,戚照自己又舍不得再做一身新的,便一直凑合的穿着。

    “不过,现在嘛,”戚照摸摸鼻子,“我都三十了,也不知道还能在这个副司正的位置坐多久。”

    吴祎听了戚照的话,多了几分认真,“三十而已。”

    戚照怔愣了一下,“……三十年岁已经很大了。”

    “可是,只要无病无灾,无论是谁,都会到三十这个年岁。”

    戚照笑了起来,一丝郁色一扫而空,“你说得对,三十而已!”

    彼时,两人都不会想到“三十而已”会成为一句无法逃脱的谶言。

    那天戚照喝了不少酒,吴祎把喝倒了的戚照送了回家,沅祁开了门,连忙把醉醺醺的戚照接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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