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 夏稚一直在想。
想玛丽金的那个问题。
玛丽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说, 也许找回记忆的你,并不会再一次爱上你身边的人。
“你的生活会因此改变。”
“这种代价真的很值得吗?”
夏稚不是很确定前者——找回记忆之后, 她是否会继续依赖裴述京。
她正在爱上裴述京, 不断的。
夏稚能听见心底的声音。
但对于后者,她却是十分肯定,夏稚觉得,那一定很值得。
夏稚按开了窗户,风呼啸而过,这里的夜风并非完全冰冷,却比京市的风多了些许海浪的味道。
咸涩, 却并不觉得陌生。
无端有些熟悉。
夏稚陷入沉思。
蜿蜒的临海盘山路,一侧是高耸的岩壁, 另一侧是翻涌的海浪。
车窗灌进来咸咸的海风, 夏稚似乎能听见浪涌的声音。
哗啦,哗啦。
莫名感觉到一阵熟悉。就像是她曾听过成千上万次。
仿佛是在欢迎她,即将打开记忆。
她拂了拂黏在脸上的碎发,尽力压下有些激动地心跳。
深呼吸。
手机亮起来,是向日葵的消息。
对方的头像是个非常拽的手绘向日葵, 颇有点流氓味道。
【小葵花课堂:用尽毕生之力, 给你写了个方子,按此服用,可滋补身体。】
夏稚看了看,自然是……看不懂。
【小葵花课堂:切记, 盯住蓝慎服下,然后速来报我。】
【稚:我没有嘛?】
可怜巴巴的表情包,小狗拜拜。
【小葵花课堂:……呃,问就是没有。】
夏稚把方子下载,准备先去问问家庭医生,确认没什么问题,再给裴述京吃。
到家挺晚的了,再加上打小黑工,还真有点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走进去。一路走进去,没见佣人和路易斯。
家里却是灯火通明。
夏稚有点疑惑地走进去,下沉式客厅区有声响传来,她走过去。
裴述京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身上规矩穿着月白色衬衫,领带打得同样规整,环在肌肉健硕的臂上,正是黑色皮质西装袖箍。
多了一丝禁欲意味,无边眼镜闪着冷幽的光。
裴述京正在和国内高管开会,掀起眼皮,一双漆黑瞳仁。
他露出了个极为浅的笑容,对夏稚轻轻抬手,是一个给予拥抱的姿势。
夏稚本想直接上楼,见他这样,就慢慢走过去,轻声细语地,对口型道:“怎么还没睡?”
因着怕麦克风收音,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凑得很近、很近。
裴述京微诧,随之明白过来,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裴述京是刚洗完澡,身上有干净的、类似于白色通感般的皂香,洁净而令人安心。
那种洁净气息,不如从前惯用的没药苦涩气息那样侵略性墙。
却更安心。
皂香被潮热身体烘得越发浸润。
夏稚喜欢这个味道,感受到后颈被他的掌心拢住,略带粗粝触感的指腹,轻轻摩挲。
有点儿痒。
夏稚本能地扭了一下,反而引来他更深的力度。
被迫成为卡皮巴拉,趴在裴述京怀里。
一米九多的男人本就是宽肩窄腰,此刻形成对比强烈的体型差。
深邃海洋几乎与墨色天际,融为一体。
依稀能看见灯塔的微弱光源,是整片辽阔海域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引航希望。
空旷宽敞的房间里,成扇的落地无框玻璃门敞着,海风卷起薄纱窗帘。
裴述京的呢喃落在耳畔,像是浪涛拍打在堤岸的消波块上,神奇地容纳了一切浪涌。
寂静。
唯余声息,缱绻在耳畔。
裴述京轻轻地含住夏稚耳垂,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夏稚咬着唇,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而裴述京却像是找到了乐趣。
他乐此不疲地尝试着各种恶作剧,那些能引起颤栗的危险动作。
而夏稚只能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
她小声地和裴述京商量:“不要了。”
裴述京却是置若罔闻,甚至还惩罚似的,更是添了几分力气。
适逢此时,越洋会议里的一段业绩汇报告一段落,那人忐忑地说:“裴总,关于这个价格谈判的目标值……您看?”
裴述京毫无被cue到的自觉。
夏稚反倒是比他更紧张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