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被问道脸上,固安公主眼底尴尬一闪而过,难得有几分局促:“你外祖母让我再嫁。对了,你与徐元安的事,你外祖母说让我安心备嫁,不要插手,她会安排。”
明皇后的意思?揽过外孙女的婚姻大事都要催着女儿尽快再嫁,这般急切……
曲静胜转念一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已经有个儿子因骨肉相残送命了,再见不得第二次。
“新驸马是何来历?”
“前右佥都御史,段必先。”
段必先。
好耳熟的名字。
记起来了。
曲静胜颇为惊奇的瞅固安公主一样,没想到竟会选中他:“前段时间为维护母亲不受老国公暴亡牵连,在朝堂上用笏板一连打破两颗头那位御史?”
据说其中一颗头还是段必先上官的上官,正二品的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老头气不过,硬拖着伤势未愈的病体回朝请庆元帝做主,严惩段必先。
段必先的父亲是庆元帝麾下虎将,从二品武职,追随了庆元帝几十年。
左都御史却是景佑朝的老臣,时不时阴阳怪气庆元帝耽于行伍,不顾礼法。
做贼的都心虚,落在庆元帝耳中,便是左都御史在骂他得位不正。
这还了得!
逮着机会肯定要拉偏架啊。
左都御史气不过,当场眼一翻,中风了。
之后的事情便滑稽起来了。
段必先一个四品右佥都御史,被御史台联合百官参到罢官,也是开了先河。
“是他。”固安公主觉得和女儿说起自己婚事别扭极了,简单说道:“他今年而立,原配早年过世后,一直没有续娶。家里只有父亲、大哥大嫂和他,人口简单,家风也不错。”
曲静胜心想,可不是不错。
据说当时那位左都御史顶着一脑门的血,指着段必先鼻子骂他目无尊长,段必先云淡风轻祭出大招:“我爹教的官场上欺老不欺少。你去骂他。”
段父闻言,哈哈大笑直夸自己生了个听话的大孝子。然后袖子一捋站了出来,那胳膊快比左都御史大腿粗了。
“依你外祖父与外祖母的意思,尽快筹备婚礼,不必太隆重。婚后段必先可以顺势起复,先去十三道做个七品御史,地方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就去蜀地。”
选定蜀地其实是庆元帝暗示的结果。
郭巡的独女死在了都城官驿,虽祸首益王已死,焉知他是否会对赵氏皇族心怀芥蒂,索性派一个位卑权重的刺史女婿去盯着,以防万一。
“蜀地啊。”曲静胜说:“孟芷繁一家回黔地祖籍,正好与你们一个方向,可以随行很长一段路,我也不必担心她路遇不平。”
固安公主见女儿对自己毫无留恋之意,反倒先安排起外人,心头酸涩,待她远去,两厢必定更加疏离,激动之下,脱口而出:“璨璨,我想带静质走。”
曲静胜手指蜷了蜷:“静质今年七岁了,读了些书,也算懂事。她的事情她自己决定,您去和她商量吧。”
当日傍晚,正院来了一队丫鬟,说是奉命来为二小姐收拾行李。
令煦不敢置信:“静质答应了?”
曲静胜也觉得奇怪,私下问妹妹如何想的。
静质捧着小圆脸一脸向往:“我还没出过远门呢。”
曲静胜十分不舍,只能安慰自己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静质跟在固安公主身边肯定比跟在她身边更有前途。
说不定明年就能封个县主郡主。
固安公主的婚仪是在段家举办的,并没有广邀宾客,但帝后亲至已是最大的体面。
三日回门宴算作践行,次日,固安公主偕同新驸马准备出发入蜀,曲静胜提前通知了孟家人。
曲静胜姐弟一直送到城外五里坡,抱着妹妹舍不得撒手。
静质小手摸了摸姐姐的眼睛,笑眯眯说:“姐姐别哭,我不走。”
曲静胜以为她在说孩子话,没有在意,谁知准备登车前,静质竟真是死活不肯上去,无论仆从丫鬟如何哄劝,始终藏在令煦身后,抓着哥哥腰带团团转不放手。
令煦被她扯得颇为狼狈。
固安公主蹙眉亲自过来询问情况:“静质,咱们不是说好的,要去看那些修在天上的古蜀道,怎能言而无信。”
静质见了她,终于从令煦腿后伸出脑袋,孩子稚嫩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恶劣笑意,歪头无邪道:“蜀道那样难,万一你又把我撇下呢?我只能保证自己在河道里活下来,山路不行。”
现场一时落针可闻,俱是瞠目不敢置信,固安公主如遭雷击,哆哆嗦嗦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你故意的……”故意诛我的心。
段必先看公主似有崩溃姿态,连忙将人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