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侯府就在咱们公主府隔壁,一道公墙罢了,谅那乐清侯也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让咱们郡主受委屈,这多好。”
固安公主听进去了,不过还是决定进宫一趟。
这事还得帝后拿主意。
庆元帝没有表态,让皇后看着办。
经过益王谋反一事后,他的心思越发莫测,私下相处时看这些小辈也难掩高高在上的审视。
哪怕是皇后这个几十年的枕边人,也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
索性不猜。
到这般年岁了,总不能废了她,废了她儿子。
明皇后意外过后,明确表示乐见其成,对固安公主道:“你的新驸马定是要去外任的,京中剩下几个小的,哪怕有我与你父皇照料,但宫里宫外,总有不及。元安那孩子是我亲手养大,秉性纯良,有仁义也懂情谊,往后由他照看璨璨姐弟几个,你也能放心些。”
说到底,女儿是自己亲生的,肯定比养子外孙女亲。
当然要让她无后顾之忧。
“可这辈分怎么算?”固安公主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生气道:“璨璨他们以前还叫他小舅舅,外面人都知道的,这个徐元安!”
明皇后不以为意:“什么辈分,一无血缘,二无宗谱。你若是怕外人指点他二人,便让元安用军功来请旨赐婚。金口御笔,且看和人敢多置喙半句。”
固安公主到底是被劝动了,去信西北,让徐倓带着军功风风光光来娶女儿。
当然,这些事也没瞒着曲静胜。
年节时,曲静胜入宫朝贺,在坤宁宫匆匆见了庆元帝一面
庆元帝似乎兴致颇高,她只是带着弟妹简简单单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得了许多财物赏赐。
先是不明所以,后面听明皇后说起才知道,徐倓联合万州总兵,以监军名义,已经顺利从陈嗣宗手中收回肃州兵权。
剩下宁州,没有肃州掎角共守,孤军罢了,不足为惧。
难怪庆元帝如此高兴,曲静胜暗自估算徐倓返程的时间,面上也浮上欢喜笑意。
明皇后不想当泼冷水的扫兴之人,但……
“陈嗣宗看上元安了,想招他做女婿了。隐晦在给陛下的折子里提起,他可以带着儿子退,但不能让那些追随他多年的部将没着没落,元安若娶了他女儿,便是半子,那些部下正好可以顺势归于元安麾下。”
“昨日,元安的折子送来了,叙肃州之功,除了为下属请官,他还想在都城西边里坊要一座新的府邸。”
曲静胜唇角笑意缓缓落了下去,固安公主比她先炸了:“徐元安这狗东西!当初敲定立功后风风光光回来娶璨璨,他如今功成名就,便要立新府邸,这是想反悔,远了公主府去?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母亲,其中或许有误会。”曲静胜镇定道,看起来端庄懂事极了,实则心里骂了徐倓十几张纸。
可当真正落笔时,又觉得满心索然。
剔除那些涉及朝政军务的内容,空余质问。
太像怨妇了。
索性撇了笔,去教妹妹读书。
令煦下朝回来,瞟了眼姐姐略显怏怏的脸色,暗自给徐倓记下一笔,又说出一桩事哄姐姐高兴:“孟姐姐一家的判决下来了,陛下念及她祖父老太傅的情面,判他们发回原籍,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
孟芷繁这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他们被困思过院那几年,实打实受过她的恩惠。如今她一家子脱困,令煦是真心为她家高兴。
确实是好事。
曲静胜当初为了诱益王入局,暴露麾下文武势力卖给兴王。
特地让孟芷繁一家当堂攀咬吏部老尚书周平江,引发官场动荡。
后来益王没等到瓮成便迫不及待造反了,周平江一系却没能就此逃过一劫。
庆元帝早不满周平江,顺势以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等罪名送人回去养老了,孟芷繁一家作为揭露‘功臣’,自然轻判。
“孟家祖籍好像在黔地。”曲静胜也想有个事情转移注意力:“山高水长,得去给他们多准备些吃穿物什。”
唤来家令吩咐采购事宜,这才发现府上奴仆似乎分外忙碌。
“年已经过完了,这在张罗什么?”
家令尴尬苦笑,不知如何作答。
他其实也不明白,公主再嫁这样的大事为何要悄悄筹备,甚至还瞒着亲生女儿。
“郡主,下官等都是按公主吩咐做事。”
曲静胜听罢,也不为难家令,径直找到固安公主。
固安公主一直没想好如何对女儿点破再嫁之事,本来说好年节入宫时,由皇后说透,谁知碰上宁州徐倓那边出了意外。
女儿情路不顺,心情不虞。当娘的哪里好意思欢天喜地说自己要再嫁了,这样一拖,就拖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