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芷繁目睹全程,暗自咂舌,临行前蹭到曲静胜身边,悄声道:“不愧是你妹妹,这么小的汤圆竟也有馅。”
曲静胜拿静质的小手打她一下,嗔怪:“你才汤圆,行了,登车启程吧,到了记得给我来信!”
车队远去,卷起尘烟滚滚。
曲静胜领着一双弟妹回到公主府,叉腰盯着堂中矮矮圆圆的小身影:“你是不是欠收拾!”
静质无辜眨眼。
令煦笑着附和,伸手揪小姑娘的小揪揪,故作一本正经:“确实,这小丫头是该好好管教一番了,怎能如此戏耍长辈!”
曲静胜闻言没好气把眼一横:“你也有脸说她,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盘算拉户部给事中下马。你只是去户部观政,掺和他们内部争斗作甚,吃饱了撑的?给你说了,锥在囊中不现!你倒好,恨不得四处现眼。”
“是他对我无礼在先!”
……
一双糟心弟妹亟需管教,分走曲静胜大半心神,再加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日子过得潇洒,情路不顺带来的惆怅顶多在夜里睡不着时翻出来骂两句,很快便被抛诸脑后。
肃州。
驻军营内。
边塞苦寒,二月底的天仍飘着鹅毛大雪,传信兵驭马飞奔入营,到帐前翻身下马时马蹄竟打滑了,一声惊呼呵到一半,中军帐中冲出一俊眉修目的铁甲将军,飞身而来控住马缰,硬生生将马往积雪堆里推了好几步,止住冲势。
传信兵平安落地,心有余悸拱手:“多谢将军。”
“雪天奔波危险,下次谨慎些。”徐倓问:“可是有我的信?”
“是,宁州小陈将军来信。”
徐倓接过,蹙眉又问:“只这一封?”
“是。”
“下去亲卫营喝完姜汤再回去。”徐倓叮嘱完,沉脸回到帐中。
四十七天了。
自从来到肃州,他与曲静胜通信十分频繁,反正都是些家常闲话,两人的关系已过过明路,无需保密,不拘一定要用官驿送信,商队、镖局、私驿,反正写了信立刻送出去。
哪怕十一二月大雪封山,南来北往音信容易断绝的时节,他也没有试过一个半月未曾收到都城来信。
那么多途径送信,肯定不会一起耽误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曲静胜没给他写信。
为何?
徐倓唤来亲兵:“你去打听一下,近日城中可有都城来人,问问他都城可有新鲜事。”
亲兵一板一眼应是,问:“将军,是否主要询问固安公主府的新鲜事。”
自家将军整日望眼欲穿的模样可是被他们尽收眼底,哪能不知将军心中所想。
徐倓气得拿笔砸他。
亲兵憋笑跑走。
“你给我把笔捡回来!”
亲兵已经跑远,徐倓见状气笑了,起身捡回笔,快速打开宁州来信浏览起来。
看过,又唤来副将:“十日前,鞑靼掠边宁州,小陈将军陈顺儿带兵出战,救回三村百姓,斩获鞑靼一路大将头颅,俘虏过百。你去宁州一趟,以本监军名义,提拔她为宁州军副将。告诉她,她背靠朝廷,强势一些也无妨。她强,那些人才知道急,急才会出错。”
“是。”
副将走后不久,去集市打探消息的亲兵回来了:“将军,大消息,固安公主改嫁去了蜀地!难怪郡主那么久不给你写信,估计是心里不痛快,娘去别人家了,怎能高兴的起来。”
徐倓:……
别说,还真有几份道理。
虽然知晓曲静胜与固安公主母女间颇多隔阂,关系不睦,但这与母亲改嫁离家是两回事。
就像徐倓没见过生母,哪怕明皇后与庆王府里的嫂嫂们待他再慈爱和善,他有时也会想自己的母亲,想她长什么模样,说话时的语气,对他温柔还是凶悍。
母亲啊,总归是不一样的。
以已度人,徐倓恨不得立刻回到都城。
他的璨璨明面上那样要强,肯定不好意思将心思展露出来,那心里肯定只会更加愁肠百结。
想到此,徐倓决定亲自去宁州一趟,协助陈顺儿从父兄手中夺权。
三月后,一封急报送上庆元帝御案。
庆元帝看过,哈哈大笑起来:“好,不愧是朕的元安,扶了陈嗣宗的女儿起来和陈嗣宗父子打擂台,哈哈哈好,宁、肃二州之患解矣。”
“德海,去告知皇后,请她三日后,为元安设洗尘宴。”
徐倓比预计时间早一日抵达都城,已至黄昏,快到宫门落锁的时辰,他只递了牌子进去便准备打道回府去找曲静胜了。
刚翻身上马,余光瞟见朱红宫门里走出一道袅袅身影,正是让他寤寐思服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