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胜病情确有好转仍不放心,还想去看看汤药。

    山雀见他忙得团团转,怕他把人吵醒,适时上前:“大公子,郡主临睡前让奴婢提醒你,记得回国公府一趟,你到底刚袭爵,那边的事该尽快担起来。”

    令煦立刻领会,姐姐是在催他尽快去接手曲家暗地里的势力,免得夜长梦多。

    那些人手确实不能再留在曲邕手中了,若再出个王威,不一定有这次的好运,能轻易善了,届时他们都要倒霉。

    再则,姐姐昨夜还交代了他接待陈嗣宗陈总督时,需得上心,那势必要提前准备起来。

    “那我去国公府一趟,你们好生照顾郡主。若有事,便去……”令煦想说去国公府找自己,眼风扫到外间的徐倓,话锋一转,走出几步道:“小舅舅,您住得近,姐姐这边劳您替我多留意几分。”

    徐倓当即应下,并表示:“我在此处守着,等郡主醒来我再回府。”

    山雀觉得不妥,欲言又止,令煦已先谢过,风风火火往往出门往国公府去了。

    徐倓喝完一盏茶,忽听见拔步床里传来自己的名字,“徐元安——”

    那嗓音细细的,如私语呢喃。若非他习武,耳力过人,几乎听不清。

    立刻起身想往里走,山雀眼疾手快,挥臂将人拦住:“侯爷,这不合适。”

    那利落劲儿,一看便有功夫在身。

    徐倓想起什么,问道:“她料理周宣时,你是帮手?”

    山雀面色微僵,不懂为何旧事重提,莫非是要秋后算账?

    徐倓并无此意,他只是想确定山雀在曲静胜这里的地位,这种敢放心带出去做坏事而不怕背主的丫鬟,必是心腹,不怕她知晓二人关系隐秘。

    “你进去听听你家郡主在说什么。”

    山雀满心疑惑入内,神情恍惚出来。

    直愣愣瞅徐倓半晌,敛下面上失态,挥手示意其余丫鬟随自己退下。

    徐倓在原地略站了站,长指掀开层层垂幔,转入拔步床深处。

    少女密密实实裹在厚厚锦被中,只露出一颗漂亮脑袋,杏眸紧闭,眼睫纤长,不知是在发热还是盖得太厚实,脸颊有薄薄一层红。

    察觉到有阴影覆在自己身上,半醒半寐的少女略睁开眼,含含糊糊说了句:“你来了,坐。”

    徐倓第一次进入姑娘家的内室,呼吸间尽是女儿家身上那股柔软的馨香,不至于拘谨到手足无措,也绝不可能大喇喇往人床沿坐。

    但站在床边跟躺着的人交谈,难免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索性撩袍坐在了脚榻上,一条长腿憋屈半屈。

    曲静胜略翻过身,侧躺的姿势,开口前先咳了一阵,眼底浸出淡淡一层水色,眼皮也染了粉,她眨动长睫,弱声弱气问:“我可是耽误你了?”

    与昨日差不多的问题,只差一个亲吻下颚疤痕的动作。

    徐倓望着那张泪盈于睫的小脸,反应远不如昨日尖锐。

    而是忽然伸手,将少女的一只胳膊从锦被里剥了出来,三指搭上她的脉搏几息,尔后屈指在她腕骨上不轻不重一敲,意味不明道:“又骗我?”

    “你懂岐黄之术?”曲静胜愣住,讪讪承认:“我只是想缓和气氛,不想像昨日一样争执。”

    她不知徐倓有这本事,否则何至于关公面前耍大刀,借病装可怜示弱。

    一时颇觉骑虎难下,心中难堪。

    青年戳破了她的小心机,却没有借题发挥翻旧账的意思,而是牵着她的手,按到自己下颚疤痕位置,平心静气道。

    “今日不吵,我们好好说话。”

    “陛下让我外调离京,品级与爵位不变。”

    不变又如何,外任与京官能相提并论吗?

    况且徐倓从前任职的可是仪鸾司,天子亲军,心腹中的心腹。

    都说坏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

    曲静胜一时只觉手底下这块略有凸出的旧疤烫手得很,比她昨夜高烧时的体温还要灼人。

    有点软刀子割肉的感觉,还不如痛痛快快吵一架。

    “当真与你无关,璨璨。”徐倓牢牢捉住她欲缩回去的手,偏头与她四目相对,坦然中带着自嘲:“昨夜,娘娘训斥公主时我亦在旁,颇有感触,为人处世第一条,持身要正。”

    “路上立着笔直一根旗杆,众人路过它时只会绕着走。反之,路上歪七扭八插着一根旗杆,见到它的人,多半会起意将它按照自己心意扶正,厉害些的,可能还要拔出它耍一套棍法。”

    “当初包庇赵崇澍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后来被你裹挟利用本质是我自己立身不正惹出的祸事。没有你,我这般私心深重的人也不适合继续待在仪鸾司。”

    徐倓十分坦诚:“现在离开也好,我自幼长在庆王府,兴益二王待我如弟如子,若日后局势更迭,我继续处在那个位置上,且不说能否做到秉公办事,光冷眼看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