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静胜安抚弟弟:“不必紧张,李大夫医术高明,开的药很有效,我今日感觉好多了,早起刚喝过半碗粥,现在又感觉有些饿了,能吃便证明身体没有大碍。”
令煦知道这个道理,闻言安心不少,不过还是催着将人送回了住处,看曲静胜躺好后,他突然叉着腰叹起气来,可细看,那嘴角却是高高翘着的:“若非还在孝期,真想烧些爆竹庆贺。”
这还是勘破那些恶心算计后,他第一次发自肺腑的开怀。
曲静胜瞬间明了他在高兴什么,忍俊不禁,打趣道:“咱们小国公真乃性情中人。”
令煦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脑袋,凑近姐姐说悄悄话:“姐,这是不是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姐姐为了退婚,为了打垮益王一系,以绝后患,不惜以身入局,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万万没想到,计划不过半,一场固安公主临时起意的蹩脚刺杀,经过各方插手,反倒提前帮姐姐达成所愿了。
真是他们的好母亲啊!
若非条件不允许,他真想开个宴会,把固安公主和益王一家子聚起来,届时不用安排戏耍游乐,光看他们的脸色必定也是一出精彩大戏。
“是,不过,也不能彻底放松警惕。”曲静胜不想扫兴,但有些实话必须说:“益王府目前只有赵崇澍被‘恶疾静养’了,益王并没有得到任何明面上的惩处。只要益王还在,益王一系便不算彻底崩塌。”
“我知道。”令煦捏着那封袭爵圣旨,面上挂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姐姐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欺辱过你的人。”
曲静胜蹙眉,并不喜欢弟弟这般想法,正要纠正,丫鬟匆匆进来禀告。
“隔壁徐侯携礼过府恭贺大公子袭爵,公主不愿见人,家令使唤奴婢来问问郡主和大公子的意思,拿个招待章程。”
曲静胜暗忖徐倓这般急切登门,或许是听闻宫中有退婚圣旨,来找自己的。
平心而论,她想见又不想见。
见了,势必要接着解决昨日遗留的问题,可她人在病中,哪怕已经好转,精神到底不如平时,实在疲于应对。
不见,她便不能及时知晓徐倓的惩罚。尘埃落定,固安公主等人都被处理过了,徐倓这个因包庇而欺君的,肯定也逃不过,到底是贬官还是调职,又或者其他,没得到明确答案,始终悬心。
不等曲静胜做出决定,令煦先拿了主意:“请徐侯去正堂,我马上过去。”
不多时,玄衣青年出现在公主府正堂,见到只有令煦,徐倓眉梢微不可察挑了一下,暗想总不能是躲着他吧。
不像她啊。
面上却不露分毫,还先故意拱了拱手,轻笑道:“卫国公,恭喜了。”
令煦刚才已被姐姐打趣过,现在再遭调侃,人镇定不少,板板正正还了一礼,一本正经道:“徐侯折煞了,我不过一吃祖荫的黄毛小儿,岂敢在您这等精彩人物面前抖擞。”
徐倓微讶:“这才几日没见,感觉你长进不少。”
令煦被关进思过院时不足十岁,正该是大族子弟学交际的年纪。再出来时已是少年,那四年多的空白让他对外交往时总比同龄人更显稚嫩。
徐倓带他在仪鸾司历练时便发觉了,曾有意让他多与人接触,锻炼一二,效果有些,但远不如今日显著。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放在往常,令煦面对调侃,绝对闹个大红脸,哪能如此应对从容。
令煦轻哂:“红白大事,经历一遭,不说脱胎换骨,是该有些长进的,或许我这就叫因祸得福吧。”
丫鬟奉上点心,令煦想起姐姐方才说感觉饿了,怕她是为了安抚自己故意说谎,顺嘴吩咐:“去问问郡主那边可有传膳。”
“是。”丫鬟应喏退下。
徐倓指腹摩挲茶盏,终是没忍住问:“郡主为何这个时辰才用膳?”
早不早午不午的。
“姐姐感染风寒,昨夜里起了高热,今早虽退了热,但人看着还是恹恹的。”
竟是病了。
徐倓嘴比脑子快:“我能否去瞧瞧?”
话音落,立刻想道声失礼,哪有毫无血缘的成年男子去及笄姑娘卧房探病的,太冒犯了。
“当然。”令煦的嘴更快。
徐倓诧异看了令煦一眼。
不该啊,这小子看着挺灵透,内里竟是个愣的么?
还是说年纪太小了,不懂男女大防?
有心教导几句,又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索性暂时对此保持沉默。
丫鬟很快回话,郡主睡了,没有传膳。
令煦嘟囔着‘骗人’,快步领着徐倓去到淳化居。
徐倓留在外间没有入内,令煦则径直去了内室,将大夫丫鬟统统问过一遍,确定曲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