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中大半钱财早在陛下登临之初上缴国库,如今只剩这个世袭爵位还拿得出手。这是请求陛下恩准令煦袭爵的折子,丧礼之后,替我转呈陛下。”

    “往后,这曲家是你曲静胜的曲,曲令煦的曲,还请公主高抬贵手,饶了曲家妇孺,昔年最对不起你们母子几个的人都已付出代价。”

    曲静胜没接那折子,而是问:“爵位给令煦,你欲何去?”

    曲邕笑起来,花窗跳进一缕晚霞映在他脸上,犹显凄凉:“按本朝律,夫妻间或双方亲属间发生殴杀、奸非等悖逆伦常、废绝纲纪等行为,当判义绝。犯义绝者必离之,违者徒一年。”

    “按律,有仇怨者不能做夫妻。杀我父者,是我妇,更是这国朝最尊贵的公主。公主受困皇后殿下即将问世的新书,不能和离,更遑论是义绝。你说,我当何去何从?当然是任君处置了,可能是父死后伤心而亡、也可能是醉酒落水、还可能是……”

    “你口口声声说公主杀了老国公,可有证据?”一直没说话的令煦突然开口。

    “昨夜遭遇刺杀时,我与父亲合力杀了一名刺客,头颅我砍下带回来了,是你们的熟人。”曲邕喘了口气,虚弱道:“正在云松手里,他守在外面。你们若不信,大可去验。”

    令煦一言不发出门去找了曲邕的贴身小厮,很快沉着脸回来,哑声告诉曲静胜:“是王威。”

    曲静胜当然认识王威,那是公主府的侍卫统领。

    季悬黎和离当天,正是王威领着侍卫陪同她去接的人。

    当时季悬黎久久不出,广济侯府又大门紧闭。她着急上火,遂让王威派人翻墙去查看季悬黎的情况,王威顾忌墙上生锈的铁蒺藜,不想让手下兵士为了这种小事冒患破伤风的风险,还小小违抗了她的命令。

    当时她觉得这个统领不听话不好使,事后冷静下来却觉得这个统领天质质朴,活得既愚且真。

    固安公主也赞同,说这样的人注定当不成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大将军,但当个侍卫统领却还是让人放心的,不过前提是得收服他的心,获得他的忠诚。

    于是特地亲自召见了王威,询问其家中境况,可有困难。得知其幼子患有眼疾,遣了太医前去问诊。

    一番动作,大有将王威收为心腹之意。

    王威竟是杀死老国公,重伤曲邕的刺客。

    令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恨曲邕、恨曲老国公、恨所有曲家人,恨他们无情无义、首鼠两端,拜高踩低。

    恨那四年暗无天日的囚禁,恨施加在姐姐身上的拳脚,更恨他们欠他弟弟一条命。

    他恨不得他们去死,却从未想过亲手了结他们。

    乍然听说固安公主下手,他第一反应不是畅快,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脸都白了。

    曲邕见状有种报复的爽利,甚至顾不上身上重伤,出言撩拨:“看你这般狼狈,我感受伤口都没那么疼了,谁让你是赵盈华的儿子呢。你说,赵盈华抛弃你们姐弟,任由你们去死时,是不是也在想,谁让你身上流着曲家的血?往后你们得了曲家的爵位,她会不会恨屋及……”

    诛心之言刺激得令煦额角青筋直冒,双手不自觉颤抖。

    “闭嘴!”曲静胜断然冷呵,反手将令煦按在圈椅里,倒了杯茶推过去,尔后目光逼视曲邕:“你最近做了什么引她不顾我婚期将近,动了杀心?是不是又去招惹静质了?说!”

    曲静胜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固安公主看重她,也看重静质。

    曲邕比窦娥还冤:“我自从上次在宫门口被静质撞过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静质。”

    曲静胜不信,上前几步,抬手按在曲邕伤处,微微使力:“我要听实话。”

    曲邕登时惨叫连连,却拒不改口。

    小花厅里正‘热闹’时,外面通传,徐侯来了。

    曲静胜料想徐倓是庆元帝派来的,从宫里到国公府会途径公主府,徐倓肯定已去公主府问询过固安公主事情始末,立马将人请了进来。

    乍一见面,两人目光对视,不约而同想起了今天下午那个偷吻。

    徐倓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率先移开目光,一眼扫过厅中情形,注意到曲静胜沾了血的右手与曲邕胳膊上的血手印,唇角不由抽了抽,特别识趣的没在这时候和曲静胜斗气,开门见山说起正事。

    “公主承认她派出了刺客。”徐倓客观评价:“但她态度很奇怪。”

    曲静胜追问:“如何奇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