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闻言‘噗呲’一笑,“郡主您可买不到。”
曲静胜不解,“为何?”
“金波是邻居按照古书古法亲自酿造,送给我们夫人的。因我们夫人不擅饮酒,又转送于我。”山雀眉眼含笑,不知是忆起了美酒难忘的滋味,还是昔日季悬黎待她的好。
她来身边有段时间了,曲静胜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喜形于色,顺手替她斟满空杯,好奇问道,“哪位邻居如此风雅?”
“邱大人。”
曲静胜桃花眼瞪圆,不敢置信道,“邱大人?邱晟?”
未曾想到那位以不近人情闻名都城的邱大人居然还是个友睦邻里的人。
“正是。”山雀似乎知道曲静胜在惊诧什么,低声同她解释,“据闻是邱大人曾经受过我们夫人的恩惠,金波酒是为酬谢。”
“原来如此。”
曲静胜不经意想起季悬黎和离大归那日,那位青袍青年冷淡挺拔的侧影,如披挂积雪的崖柏,有拒人千里的冷意,也有不动如山的沉敛。
抛开他与兴王妃的关系而言,他本身亦是个极为出众的青年,属于令人过目难忘那一类人。
脑中有个模糊画面一闪而过,曲静胜蹙眉,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不止在广济侯府外与邱晟有过一面之缘,似乎还在其他地方见过。
在……
“郡主?”
曲静胜思绪蓦地被山雀打断。
山雀提着酒壶,晃荡出几声响,冲她赧然一笑,“你可还要再来一杯?”
曲静胜莞尔摇头,“你自己喝,可是要见底了,我再给你叫一壶?”
左右今日再无事忙,不必过分约束。
山雀约摸是喝高兴了,难得不再拘礼,“多谢郡主。”
说罢,立刻起身开门叫人送酒上来。
门甫一打开,曲静胜隐约听得楼下传来几声激动吵闹。
夹杂在山雀吩咐随从再取酒来的话音里,还算清晰,似乎是有客人在于店家争论腾挪雅间之事。
在山雀重新关上门前,曲静胜让她去找店家取消左右雅间的订位。
先前包下左右雅间,目的是防备隔墙有耳,万一孟芷繁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可就不好了。
如今再无见不得光的私密,无须过度谨慎了,不如与人方便。
山雀应下,多叮嘱跑腿随从两句,回身将门扇合上,顺便将那刺耳吵嚷彻底隔绝。
店家再次送来美酒时,曲静胜隐约听见左边雅间有客人被小二热情引了进去。
紧接着便是几道男声。
他们人数似乎不算多,但因为有个嗓门儿格外粗噶的男人一直张罗,破锣一般,便显得格外吵闹。
曲静胜蹙眉,突然后悔了让出隔壁的雅间了。
正琢磨是不是换个地方闲坐,又听得那道粗噶嗓音调笑道,“瞧我们周侯愁的,席面未上,先灌上酒了。”
“周侯,听兄弟一句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那个夫人就是个不识好歹的,连娘家都容不下她,不许她大归,她从此只能落得个为奴为婢的下场,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从前你不是就不喜欢她,嫌她连个女人都当不明白……”
曲静胜闻言缓缓坐直身体,山雀也早在不知不觉间放下酒盏。
二人对视一眼,意识到隔壁雅间坐的是谁。
周宣及其友人。
周宣简短应了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
曲静胜望向山雀,想着习武之人耳力应该比她强。
结果山雀冲她默默摇头。
仙居楼雅间隔音尚且将就。
两人偷听许久,依旧只能断断续续听见那个破锣嗓子的声音。
言辞间不乏对季悬黎的贬损糟践。
山雀怒发冲冠,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几次欲要捏拳冲去隔壁锤死那个破锣嗓子和周宣,被曲静胜死死拽住。
倒不是怕了隔壁那些人,而是打鼠怕伤了玉瓶。
因为本朝女官擢选的规矩与前朝科举取士的规矩不同。
士子们登了前三甲,便能立刻跻身为官,改换门庭。
而女官通过考校入宫以后,第一个月皆为无品级的女史。
这一个月内,女史们需要熟背宫规了解宫训,通晓各种皇家礼仪。
其实算得上是宫内的另外一场复选。
这一月考校期结束后,六局一司会根据各位女史们在宫中的表现择优提拔。到那时候,这些有幸通过复选,得到提拔的女史才可以正正经经进入六局一司,被尊称一声女官。
毫无疑问,没有行差踏错的女史前途更好。
曲静胜早打听过,季悬黎入宫擢选的文卷成绩名列前茅,那这一个月的复选便至关重要了,不然便是辜负了她文卷的好成绩。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