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安公主想到府上多出那个碍眼的东西,摸摸臊眉耷眼的女儿,心中发软,大方许了她整日的假。
曲静胜其实对曲邕归来与否毫不在意,这几年他们的父女情早已消耗殆尽,上次更是面对面彻底了结。
不得不承认,某些方面,她确实是固安公主的亲生女儿。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毫无芥蒂再次接受一个曾经把自己的身体与尊严统统踩在脚底下,狠狠蹂躏的父亲。
曲静胜之所以表现出些许对曲邕的介意,只是准备借机出门去办点自己的事。
山雀跟踪孟大人几日毫无进展,因为那位孟大人最近几乎都住在工部衙门里,等闲根本接触不到,更遑论是查探他的隐秘。
权衡之后,曲静胜只能选择从孟芷繁身上尽快着手,以免夜长梦多。
她倒是要看看,孟家是不是真的面临灭顶之灾,值当孟芷繁对她下手。
出门去见孟芷繁的马车上,山雀向曲静胜回禀另外一桩事。
“王家那边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王瑛当值兢兢业业,下衙后立刻龟缩回家。族中子弟也被约束得很紧,没有任何把柄。”山雀拧眉道,“不过王家那边似乎觉察到了咱们在盯梢,前日试图追踪,好在那个兄弟机灵,有惊无险脱了身。”
曲静胜原本只是让山雀替自己打探孟家,后来发现山雀仍有余力,便请她分神兼顾,顺便监视王家。
“孟、王两家看似寻常,实则……”山雀顿了一下。
曲静胜了然一笑,戏谑问道,“你是不是想说,狗咬王八无处下口?”
“……”山雀噎住,见她态度悠然,不免疑道,“您不着急?”
郡主简略告知过她为何要深查孟家,因为那次险些被害跌落高台。
却从来没说为何突然起意监视王家。
连她这种经手之人都被牢牢蒙在鼓里,料想此事背后的图谋绝非寻常。
她不懂这位郡主在听说毫无进展后为何还能如此心平气和。
“急不来。”曲静胜不以为意道。
王瑛乃庆元帝夫妻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他不傻便该知道现在当敛尽锋芒,或可保全阖族老小。
他家现下莫说是延续景佑帝当政时那些张扬跋扈,以权谋私,乱法欺民的做派。但凡庆元帝那边稍有清算旧臣的风吹草动,可能都将人吓得两股战战。
哪里还敢乱来主动往枪|口上撞。
曲静胜根本没指望靠着监视便能握住王家把柄,只是不欲贸然下手,存心观望一二。
若要扳倒王家,本来就得想其他法子。
不过也得尽快。
封后大典定在十月二十六,再过两日便至中秋,只剩两个半月不到。
要在封后大典前扳倒王家,把令煦送到帝后眼前。
*
抵达与孟芷繁约定的仙居楼。
曲静胜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进门后,她谨慎打量屋内片刻,看不出任何异常,转而问道,“相邻两个雅间可都订了下来?”
山雀应是。
曲静胜颔首,向一旁伸手,山雀递上早预备好的东西。
孟芷繁应邀前来,丫鬟被公主府的人留在门外。
她心中本就不满,结果甫一跨进雅间,还毫无预兆遭人控制,钳住肩膀,往嘴里硬塞了个东西。
旋即便被大力一转,以面朝门的姿势被牢牢按在门扇上。
耳边有破风疾响。
“啪——”马鞭狠狠甩过皮肉,发出脆响。
孟芷繁懵住,人未回过神来,眼角先因腰臀那片突起的火辣辣疼痛泛出了潮意。
“这一鞭是还你上次险些害我摔落高台的。”曲静胜甩开手里的马鞭,在靠窗的圈椅里坐定,慢条斯理解释。
生死之外无大事,若孟芷繁真有灭顶之灾,她做不到坐视不理。
可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她没有那么宽阔包容的心胸,这口恶气不出不行。
孟芷繁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皮肉苦头。
山雀放开她后,她硬撑着火辣生疼的后腰,疾走几步,隔着八仙桌暴跳如雷,厉斥曲静胜偷袭,“你千方百计约我出来就是为了报仇?”
曲静胜为了约到孟芷繁,确实花费不少功夫。
“报仇只是其一。”
说正事前,曲静胜示意山雀先行离开,去门外守着。
随后为自己与孟芷繁各倒了一杯茶,在氤氲轻烟中,她抬起眼,一字一顿认真道,“我想帮你。”
孟芷繁微微发怔,满腔怒火突兀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几欲在压抑的腔子里炸开。
“告诉我,你遇上什么事了。”曲静胜将那杯茶往孟芷繁方向略推了一下,示意她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