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尚年幼,若遇难事无人可靠,勿要病急乱投医,可以进宫求见陛下和娘娘,他们心底是很看重你的。”徐倓压沉嗓腔,意有所指道,“莫要犯傻。”

    曲静胜面色古怪,不太确定问道,“您这是……指点我去告状?”

    徐倓理直气壮反问,“不可以?”

    曲静胜微哂,一本正经附和,“当然可以,可是我该如何告?”

    找帝后哭诉公主夫妻失和,牵连孩子看大戏吗。

    徐倓看出她过耳不过心,猜测她八成没领会到自己的暗示。

    心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姑娘平日聪慧敏锐,扮猪吃虎一套又一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又猪又虎!

    可若要把这份提点挑明一些,那就说来话长了。

    而且……难以启齿。

    他无意间撞见了人家小辈姑娘的私隐,顺便刨根究底,末了还要指手画脚,岂非讨嫌。

    算了!

    任她虎去。

    *

    曲静胜三人先后离开后,固安公主将所有仆从遣退。

    曾经的恩爱夫妻一坐一站,泾渭分明。

    没了那些或明或暗的扫量视线,曲邕被目光砸弯的脊背终于微微挺直,他缓缓抬眼望向上首愈发美艳威仪,高不可攀的妻子。

    三月而已,她便愿意赦免他,再见他,可见夫妻之间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曲家也还有救。

    曲邕心绪复杂而激动,悔恨开口,“盈华……”

    固安公主不耐烦灌满耳朵真真假假的懊悔声泪,冷声打断,开门见山道,“此番让你回来,是因为璨璨快定亲了,紧接着便是筹备婚事。我的女儿要风风光光、圆圆满满的嫁出去。”

    曲邕闻言犹如被人隔空狠狠抽了两巴掌,面色青白。还未收回去激动僵在脸上,十分滑稽。

    他不是傻子,如何听不懂固安公主言语中明晃晃的轻视。

    她视他这个名正言顺的驸马为点缀。

    做好这个点缀,便是他往后在公主府的‘立身之本’,不要奢望其他。

    毕竟公主尚未丧夫,女儿大喜之日,高堂之上空着一席惹人指点闲话。

    “盈华,我真的知道错了。”曲邕到底不甘心只是如此。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至固安公主身前,抱着她的腿声泪俱下,试图挽回,“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你既为了孩子愿意让我回来,为何不能为了孩子再给我一次机会,盈华……”

    固安公主斜倚在圈椅扶手上,缓缓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开口,“曲邕,可还记得我被投入思过院前,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曲邕闻言浑身一震,慌乱低下头,抱着固安公主腿的双手不自觉泄了力。

    今夕场景与那年何其相似。

    只不过地位颠到。

    当日绝望的美妇人被众人钳住拉走前,狼狈跌倒在地,死死拽住丈夫的衣袖。

    在布帛撕裂声中,妇人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声泪俱下对一言不发背过身去的懦弱丈夫厉呼,“曲邕,我给你生了四个孩子!”

    她生长在激昂豪迈的北方庆地,是那片天地里最尊贵的皇族,因此养出一身睥睨傲气。

    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骑射功夫不逊男儿,一身剑法更是出类拔萃。

    她有那么多脱胎血汗的优点,在哀求与自己相濡以沫十几年的枕边人时,却只能卑微的用上女人最原始的本事,反复强调,“我给你生了四个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谓讽刺。

    而她的夫君,那个男人在父亲与二弟威严的注视下,嗫嚅唇角,将她的哀求钉死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说,“你嫁给谁都要生孩子。”

    “哐当——”茶盏毫无预兆砸在曲邕身边,四分五裂。他面无人色,说不清是心虚还是惊惶,原本虚搂女人双腿的手僵滞着松开。

    固安公主站起身,踩过满地残片水渍,曳地裙角张扬鲜艳,转瞬沾污几片湿痕。她犹如狂恣扎根田地间的怒放刺玫,泥在脚下,刺遍周身。

    “我这里从无破镜重圆那一套,曲邕,别再让我听见你那些恶心话。”

    “做好我交待你的事情,或许我会多给你留点体面。”

    以她如今的身份权势,无数崭新镜子摆在眼前尚要挑拣一番选个最合眼缘的,何必屈就一面永远无法弥合的破镜。

    固安公主的腔调里没有多少嫌恶,偏偏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犹如一柄能够抽筋剥骨的利剑,剜在曲邕身上,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男人软趴趴倒在地上,衣袍凌乱盖住头脸。

    他完了。

    他曲家完了。

    *

    送完徐倓回转,曲静胜去见了固安公主一趟,委婉表示自己心情不虞,希望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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