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门来闹一出着实讨厌。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她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

    索性想个法子让她们无心出来现眼。

    三姐弟一起在淳化居用完午膳,又去连空亭看了半下午乐舞,曲静胜看看天色,估摸到了固安公主从宫里回府的时辰,交代令煦两句,起身前往正院。

    过一处游廊转角,正好碰上归家的固安公主,家令跟在她身后,压着嗓子在禀事。

    曲静胜行礼时听得一耳朵,原来是在说曲家等门闹腾的经过,她索性顺势道出自己的来意。

    “让王氏的那一双儿女入府给静质伴读?”王氏正是那位偏房伯母。

    固安公主柳眉轻蹙,须臾间已明了曲静胜的用意。

    曲家那些个偏房之所以依附卫国公府,未必是日子穷困过不下去,更多的还是图个权势靠山。免得在这处处显贵的煌煌都城里,被人随意践踏了去。

    卫国公府日薄西山,固安公主府却是如日中天。

    公主府愿意接纳王氏一双儿女入府伴读,意味着愿意给他们一房沾光甚至扶持 ,王氏一房只要不傻便该清楚当如何抓住这根橄榄枝。

    往后他们一房在国公府内,自然会竭力压制主枝的孤儿寡母不许生事,免去公主府烦忧。

    “那两个孩子品行如何?”固安公主不满曲家,哪怕明知这般行事有益,也难免挑剔。

    曲静胜正欲作答,又见固安公主满不在乎摆摆手,傲然道,“罢了,人心隔肚皮,真真假假没个定数,你与他们并不相熟,如何知晓。反正只要么主府立在此处,坏种来了也得给我装成良才,能装一辈子那便是真的。”

    曲静胜唇角翕动,对固安公主这份藐视众生的底气既羡又恨。

    干脆不去深想,凝神又道,“母亲,我还有事想问您。”

    固安公主见她神色郑重但并无急色,示意她与自己进屋再说。

    “你今日出门一趟,可是悬黎那边出事了?”

    固安公主是看着季悬黎长大的,在思过院时也承过季悬黎的情谊,若是有难,她不会坐视不理。

    “有些麻烦,不过悬黎姐姐她能自己处理。”曲静胜当下没有多言季悬黎的处境,毕竟还未成功和离。等往后季悬黎入了宫,倒是可以拜托固安公主看顾一二。

    她简明扼要提及真正来意,“您为何还未和离?”

    固安公主手捧沁凉饮子,杯壁那几滴化开的残冰水珠漾在指尖犹如暖流冲刷而过,重逢两月有余了,她头一遭在长女身上感受到了真切的担忧,她心中欣慰,扬眸间顾盼生辉,色如晓日芙蓉。

    嫣红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一句,“璨璨,我不会和离。”

    “为何?”曲静胜费解极了。

    固安公主垂下眼睑,漫不经心捡起玉勺拨弄酥山顶那粒红艳艳的樱桃,“时机不对。”

    曲静胜心中涌出微妙,“什么时机?现下四处乱糟糟,众人目光多半聚集在朝堂官员变动之上,您悄无声息把事办了,不惹人眼,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

    固安公主默不做声,曲静胜不死心连连追问。

    许是被女儿问烦了,固安公主以手支颐,喟叹一声,徐徐道来,“前些日子你外祖父对我说,你外祖母抵达都城之后,有意在宫中为女教之道撰书,以顺民心,教化天下。”

    太|祖开国后定下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宫中设立女官也只是为了取代太监,辅佐中宫处理内廷事务,而非真正济世救民、匡扶天下之官。

    时下的女教之道,肯定更不是奔着教育女子成栋梁之材去的,最终无外乎是落在‘贞孝德行’之上,将女子彻底裱进框子里。

    固安公主作为帝后长女,幼承帝后教导长成,她若一朝得势立刻休了原配,违背夫妻纲常。如此,皇后来日撰写出来的女教之书岂非成了天大笑话。

    曲静胜知道父母在固安公主心中的分量,没有试图劝说固安公主阳奉阴违,快刀斩乱麻。

    她看固安公主一径走神,再无谈兴,默不作声起身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曲静胜踏出门槛,踩过阶下青白二色玉石摆成吉祥图案的甬路,过庭前芭蕉树时,被那披揽霞光的灼目绿意刺得眸瞳重影,忍不住偏首回望。

    十六扇朱红漆木大门俱开,固安公主丽妆华服,广袖高髻,歪坐在敞亮堂前,锦绣堆里,背后是精雕细琢连扇屏风,四时光景,花团锦簇。

    她被那满室金玉流光晃花了眼,一时分不清是花衬淡了人,还是人淫没于花中。

    十六扇朱门门框高耸竖立,好似监牢栅栏。

    所有富贵皆在笼中。

    -

    是夜。

    阴云蔽月,闷雷轰鸣,一道闪电撕碎闷重的夏夜层云,照彻长空。

    暴雨将至。

    曲静胜去碧纱橱看过静质,见孩子睡得踏实,半分没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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