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想固安公主。
曲邕如今只是暂时被打发去了皇陵陪伴老国公,他有个‘稳如泰山’的驸马身份,不可能一辈子被罚去城外不让回来。
待他归来,固安公主当真要与他纠缠余生么?
一时又想季悬黎。
曲静胜推测,宫中此番在民间遴选女官,八成正是为了辅佐皇后后续撰书。
季悬黎这种主动和离的女子,肯定是不符合女教之道的。
明日得私下传信去广济侯府,叮嘱季悬黎尽快和离去往礼仪府报上名,以免夜长梦多。
最后,曲静胜翻了个身,沉沉叹息,为她自己。
固安公主身为帝后亲女都要为他二人的德政国策让道,放弃与曲邕和离。
她的开府肯定更没指望了。
因为有违孝道。
若想开府,除非……
嫁人。
顺理成章带着仪宾夫婿分门立户。
然后以思念弟妹为由,把他们也接走。
翌日,天清气朗。
固安公主寿辰,府中早早忙碌起来。
曲静胜睡眼惺忪起身,被丫鬟们盛装打扮一通,然后被簇拥着前往正院,与令煦一起向固安公主祝贺。
固安公主人逢喜事精神爽,含笑注视自己这对出色儿女,正要邀他们共用早膳,外面传来消息,贵客登门。
据丫鬟传话,来人正是固安公主的同胞兄长,受封益王的二皇子赵纬。
益王在渡江作战时曾遭曲定重兵拦截,身受重伤,险些不治身亡。是以近来一直留在都城养伤,没有随赵崇澍、徐倓等原庆王府子弟往返庆地迎接凤驾。
曲静胜还曾随固安公主去王府探望过他一次。
听闻益王到来,母子三人顾不得用早膳,一齐出垂花门迎接。
“大妹。”益王魁梧高大,形貌伟然,一身赤色金织蟠龙服,行止间飒爽如风,疏阔而不粗鲁。一见固安公主带着子女迎出来,他立马作揖施礼笑祝,“盈华,自你十六出嫁后,哥哥我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当面恭祝你一声年年岁岁,万喜万般宜了,今日且当你芳龄十七,抹了多年旧账。”
固安公主被他逗笑,故意嗔他,“胡说八道,我偏不饶你,你当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一一补上了。”益王说罢,居然开始团团作揖,八尺高的中年壮汉这般小儿作态,十分憨态可掬。
固安公主被逗得捂嘴直笑,后来甚至忍不住往益王胳膊上拍了两下,益王故意闪躲,想让她够不着。
明显兄妹两关系极好,聚在一起轻松无拘。
“好了大妹,我多大人了,你还打我。”益王佯装抱怨讨饶,一指站立在旁的曲静胜姐弟,“小辈还在呢,好歹给我这个当舅舅的留点脸面罢。”
曲静胜见他目光看过来,忙领着令煦上前,浅笑请安见礼。
益王笑得一脸欢喜,让他们起身。左夸夸曲静胜娴静懂事,右捏捏令煦胳膊说他底子不错,十分欢喜这对外甥的模样。
当然,他也没忘记关心静质。
静质因为有点怕人,今日留在淳化居,没有出来见人。
看似粗犷的男子,实则细腻非常。
几人前后往厅内走,曲静胜这才从固安公主兄妹交谈中知晓益王特地早早赶来是为妹妹陪客的。
公主府除了令煦这个半大少年,没有成丁。今日的客人都知道这个情况,不会也不敢挑礼,觉得公主府刻意怠慢男席那边。
益王觉得这样到底不美,早膳没用便过来了。
固安公主谢过兄长的贴心,邀他一起用膳,益王欣然应允。
做了父母的人,席间难免谈及孩子。
益王提起自己的长子赵崇澍,没忍住抱怨,“那小子,只比大哥家的崇润小一岁,崇润都儿女双全了,他还没有娶妻,看见那刀枪剑戟比爹娘还亲,你二嫂说他是随了我的根儿。先前在战场时,就我的家书最厚,我还当你二嫂多惦记我,结果一打开,全是答着赵崇澍挨的数落!”
“哎,璨璨,你在战场时与你二表兄有过来往,你说他是不是愣得厉害?”
这样的话不好接,曲静胜只是低头浅笑。
提起二哥挨二嫂数落,固安公主想起这对夫妻刚成婚时天天干仗的事,二哥挨打了还总是遮遮掩掩,其实全府上下皆知,心里笑得不行,嘴上还不忘帮侄儿说句公正话。
“崇澍这四年多一直跟随出征,身在军中,如何成婚?他若行军打仗之时还惦念着娶妻,你怕是又该骂他不思进取了!”
益王不满,故意板起脸,“嘿,你还护上了,到底谁是你亲哥。”
固安公主睨他,“我不护他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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