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4)
    第54章(2/4)

    邓叔在他背上就没气儿了,送到大奶奶那儿,大奶奶只摸了一把就叹道:“死了。”

    陈立诚浑浑噩噩地站在门边,里面是不停哭嚎的人,邓婶有些反应不过来地坐在地上发愣,邓顺安趴在他爸边上又哭又叫,说自己不上学了,要去讨海。

    他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好难过,有种心灰意冷的难过。

    “真是祸害,”陈族长抽了口烟,“早就知道外面的姑娘不行。”

    “老祖宗都说了,男人要戒色。”另一个长辈说。

    陈立诚看了看他们,余光捕捉到院门边一颗脑袋,邓顺平靠在门框上往里探头,想进来,又不敢。

    他抬脚缓缓过去。

    “我,我爸?”邓顺平紧张地看着他。

    “叫人去把货卸了吧,”陈立诚说,“这船你想不想接都得接了。”

    邓顺平笑了一下,又哭了一秒,又笑,“我错了?我错了,是吧?”

    “我不知道。”陈立诚说。

    邓顺平再问不出为什么凭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命。

    谁让他是大哥,谁让他从小懂事儿,谁让他不晕船,十几岁出海拿到第一份零花钱,他还高兴得不得了。

    那时候他就注定得接他爸的班了,他得永远在那条船上,每天都是一样的风景,人生再无变数。

    最让人绝望的不是一辈子在某个小地方打转,而是明知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在外面,依然得留在原地打转。

    船员都跟着他们跑去大奶奶那儿了,一船的货等着卸,陈立诚和邓顺平两个人搬了一会儿,码头有兄弟看不过眼义务上来一块儿劳动。

    大伙儿都没说话,没有安慰,没有指责,只是顶着大太阳闷头干活儿,水箱堆叠的时候发出哐哐的声响。

    陈立诚热得满头是汗,把衣服脱了丢到甲板上。

    他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喜欢干活儿,干点儿机械的体力活,出汗,累,这样能让他不在痛苦里陷得更深。

    今天还是请的船在帮他们跑,这个船老大是宏哥给他介绍的,人品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这两天不运别的,只运渔获,损失宏哥肯定能担。

    陈立诚搬完最后一箱渔获,把甲板洗了一下,拎上包,经过邓顺平身边的时候搂了一把,“回去看看你爹吧。”

    邓顺平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哭了,“他是不是,已经没了?是不是?”

    陈立诚想说“是”,说不出口,点了点头。

    邓顺平抱着他哇哇大哭,“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邓叔没了的消息比陈立诚更早来到烧烤店。

    两家距离挺远的,但有过一锅红烧肉的交情,陈三妹还是心里不太好受,絮絮叨叨念了好一阵,“小孩儿真是债哦,你说咱们送点什么过去好?”

    “先别去了,这走得太突然了,他家估计乱着呢,”林豪槠叹道,“明天再去吧。”

    林贝抱着狗坐在自己的小诊台后面,呆呆看着停在码头的那艘船,能看见几个小黑点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她知道她哥就是黑点之一。

    她和邓叔更没交情,只知道哥哥生前基本在邓叔船上,当哥哥没了,她和邓家那点儿联系也就没了。

    上辈子邓叔死讯传来的时候,她心里都没什么波澜,所以记不得哪年过世的,镇上每年都死十几个,老人,孩子,水手,不可能每个都记着。

    但是现在,大概是因为哥哥会难过,她竟然也跟着有些伤心。

    陈立诚满脸疲惫地进了院子,肩上搭着一件短袖,肌肉被太阳晒得发红,汗珠顺着各种疤痕沉默地流淌。

    很久没见他这样了,她哥现在是做生意的人,一件衬衫一双皮鞋是门面,而且她哥原本就怀有这样的野心——做个令人景仰的人。

    但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陈三妹围上去问话,也只是摇摇头,挥开人走到水管边,拧开水就对着自己一通洗,一眼都没看门边的林贝。

    林贝目送他进了屋子,垂眼摸了摸狗狗,“我们不和他计较好不好?”

    “嗷。”招财说。

    “原谅他一回,他难过呢。”林贝搓搓狗脸。

    陈立诚洗完澡就进了屋,没再出来,衣服都少见的扔在桶里没有洗。

    饭点的时候,林贝去看过一次,她哥睡得很沉,轻轻打着鼾,有种精疲力竭之后想睡个天荒地老的感觉。

    林贝看见那本心理书被放在了柜子上,她过去收走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烧烤店热闹了又安静了,一整晚都离不开邓顺平家那点事儿,说老子如何辛苦,儿子如何不孝,外面的姑娘如何不靠谱。

    招财好像不愿意听这种话题,难得十点就钻进了自己的小窝趴着。

    林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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