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陈二牛收回小本子,又翻了一页,举到她面前,“这是什么?”
“这是……”陈三妹犹豫着,刀半天没落下来。
“雾。”陈立诚经过她身后说了一句。
“显你能耐!”陈三妹说,“上哪儿浪去了,船不是早回来了吗?”
他们家院子可以看见码头,看见船,但是看不清人,林贝也是等了半天不见人才出去找,就在石阶上看见了她哥遥远的背影。
“去给龙老爷上了柱香。”陈立诚进了屋,把钱箱和背包放到屋里,拆下自己的枕套。
外面陈三妹还在教训林贝:“你说你,都发烧了,非得出来吹风,今天风这么大,等下再把脑子烧坏了的,好不容易今年聪明点儿。”
“妈……”林贝抱着她黏黏糊糊地撒娇。
陈立诚发现这人最近着实粘,身上仿佛涂了一层胶水,不仅粘他,对着谁都有点儿粘。
“阿诚!把水放上,”林豪槠在后院哐哐哐加固雨棚,“他们说可能要停水啦!”
“我冲个澡就放。”陈立诚拿起枕套和衣服进了浴室。
镇上从来没有如此大动干戈地应对过台风,家家户户都做了十全的准备。
下午四五点,烧烤店的生意开始了,林贝坐在门前,望着空中青布棉被似的乌云,十年前的悲凉和苦痛涌入脑海,指尖隐隐颤抖着。
变化了变化了,海面上没有船了,码头加固了,那个船老大没有来问哥哥出不出海,朝阳也不……
“贝贝!”朝阳的声音从小道那边传来。
林贝瞳孔一颤,惊恐地转过脸。
朝阳手里捏着两根冰棍,欢快地跑进院子,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
林贝张着嘴,喉头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朝阳好笑地看着她,“见到我不高兴吗?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你……”她艰难地往外挤声音,“你为什么?”
“台风了呀,教练给我们放了三天假。”朝阳往她身边一坐,把冰棍递给她。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陈立诚穿着一件黑背心从屋里出来,“她发烧了不能吃冰的。”
“你发烧了?”朝阳问。
林贝没回话,仰头看着陈立诚身上的背心,是这件衣服,还是这件衣服。
“哥……”她声音带着颤,猛地起身,抓住陈立诚的胳膊就往屋里带,“哥,换衣服,换衣服……”
陈立诚一脸莫名其妙地被她拖进房间里,看着她张惶失措地拉开衣柜,“换……”
“贝贝,”陈立诚说,“你……”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林贝已经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抓了一件花衬衫出来,手抖得厉害,“换,就这件。”
陈立诚盯着她看了几秒,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脱掉了背心,把衬衫套上了,“哥没什么用,你什么事儿都不会告诉哥哥了。”
“不是的……”林贝一把抱住他,紧紧地,“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爱你,哥,我不允许你出一点点差池,你可以质疑任何事,但你不能质疑我有多爱你。”
陈立诚系扣子的手就这么被压在了两人胸腹之间,整条手臂像猛地冻进了冰舱,接着又拿出来在阳光下曝晒。
他动弹不得,锁骨下边儿是林贝急促的呼吸。
贝贝这么高了?
各种混乱思绪里冷不防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贝贝这一年高了很多,去年还只在他胸口。
林贝颤抖得厉害,陈立诚压下情绪,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哥没有质疑你,哥只是不明白。”
“梦,”林贝声线不稳地说,“是梦,哥。”
陈立诚拧起眉,“总做这样的梦也不是事儿啊,你要不找大奶奶看看?”
“就今天,”林贝用力抱着他,“哥,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陈立诚咬开冰棍的包装袋,给干渴的喉咙喂了点儿水,“比如呢?”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对于上一世朝阳在这天说的话,林贝已经记不清了,但和今天肯定不同。
朝阳说了许多市里的事儿,唯一一句确定相同的,就是:“你看我镯子好看吗?金的,我妈给我的嫁妆。”
语气的停顿,声调的波动,连眉眼间小小的得意都一模一样。
她们坐的位置从崖边换到了门口,但她哥的位置也变动了,当然,她家折叠桌的数量都不同了,客人数量也不同,走位不可能完全和上一世一样。
林贝压着内心的恐慌,举起手腕,天真地说:“我的手串儿也好看,等我嫁人,我让我哥再给我做一条。”
陈立诚抱着啤酒箱回头看了她一眼。
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稍稍小了一些,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