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4)
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林贝裹着毯子,一直坐在门口,满眼红血丝,一瞬不瞬盯着穿梭于各桌之间的陈立诚。

    她哥现在有脸面了,掌握着镇上许多渔民的生计,食客和他开玩笑都收敛了不少,但他还是从前那副随性的模样,嘴上叔啊哥的喊,别人骂就犟一句,态度挺恭敬,又有点儿皮皮的,非常讨老登喜欢。

    林贝想起去年祭海,她哥在碌碌人群里望着镇长一行人一脸艳羡的模样。

    他很快也要成为那样的人了。

    “阿诚,跟贝贝进去吧!”陈三妹“啧”了一声,“眼珠子都要盯出来了。”

    “贝贝就这样,”陈大军说,“我还记得呢,小时候上哪儿要阿诚抱,可黏乎了,真是可爱。”

    “太熬人,”陈耀喝了口酒,“我仔细想了这样的妹妹还是不能要。”

    “你不要我要,”陈凯说,“贝贝啥时候跟我回家?表哥也抱得动你。”

    “你别逼我揍你啊。”陈立诚在他们那桌放下手里的串儿,转头看向林贝。

    林贝的视线毫不遮掩,他一整晚都可以感受到,像火点子在背上烧,有些不自在,也有种隐秘的愉悦。

    他看了看周围,今天客人相当多,赶上过年那一阵了,好在陈小悠爸爸也一块儿过来帮忙了,应该应付得过来,林贝再吹下去只怕又要发烧。

    “进去吧。”陈立诚洗完手走到林贝面前。

    林贝裹着毯子站了起来,手抓在他胳膊上。

    “去洗澡睡觉。”陈立诚说。

    “嗯。”林贝拉着他进门,打开衣柜拿了衣服,又拉着他往浴室走。

    “洗澡也要盯着吗?”陈立诚不得不问。

    林贝动作一顿,扭脸看着他。

    “我就在这儿,”陈立诚摘掉她身上的毯子,“一步都不往外迈,行吗?”

    林贝慢慢松开手。

    她今天的惶恐已经不足以掩饰自己的诡异,每一个人都能看出她的诡异。

    好在所有人都能包容她这个任性的小女孩。

    林贝洗了澡,头发都没吹就哒哒哒跑出来了,往屋里探探脑袋,看见陈立诚坐在床上看书,又哒哒哒跑回去吹头发。

    才吹没几下,一只手接过了吹风机,陈立诚站到了她身后,“我现在知道你为啥大夏天也能发烧了。”

    林贝抬头。

    “看你都焦虑成啥样了。”陈立诚晃着吹风机。

    林贝只要跟他在一块儿就不焦虑,只要能看着他,挨着他,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存在,就不焦虑。

    她转过身,后腰靠着洗脸盆,跟陈立诚面对面,手指捏住了海螺。

    “我是该给你买条狗链,”林贝在风声里说,“至少今天,我想拴着你。”

    “哎,”陈立诚笑叹,“一会儿我拿根麻绳给你将就好吧?”

    “好。”林贝点头。

    陈立诚:“?”

    这话指定是开玩笑,这话搁谁听都一定会划进开玩笑的范畴,只有林贝会当真。

    陈立诚盘坐在床上算账,看见她真的拎着一条麻绳进门,震惊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林贝是鬼上身了。

    这一定是鬼上身了才干得出来。

    他也鬼上身了。

    他一定是鬼上身了才没有反抗。

    林贝一只膝盖压上床沿,手牵引着麻绳缠上脖颈,长发忽地从肩头散落,拂过脸畔,带来一股湿润的幽香。

    这一瞬间,陈立诚在震惊中想起自己拴了许多年的船桩。

    脖子上这根绳就是揽绳,他像那些船一样,从汹涌海面而来,靠在了林贝这方清甜宁静的港湾。

    他无法抗拒港湾。

    林贝在他喉结处打了个绳结,垂眸睨着他,眼神有些走火入魔,手抬起,轻轻抚摸他微烫的脸颊。

    陈立诚仓促地避开视线,偏了偏头。

    “哥哥,”林贝从他鼻梁滑到嘴唇上,点到下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陈立诚喉结一滚,擦过粗糙的麻绳,微微的刺痒从喉口燎到胃里,“……什么?”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林贝摸着他的脸,细细看着,“我应该给你选择的权利,可我好想要你。”

    陈立诚心下大惊,捏着笔的手一抖,水笔“啪”一声,不轻不重砸到了地上。

    他始终没敢看林贝,霞色从胸膛一路烧到抽。动的脖颈,再往耳后根染去。

    他们面对面静默了许久,房间里只有混乱的呼吸,手指轻轻掠过下颌都仿佛带着响儿。

    陈立诚有好几次,好几次冲动,几乎想把她搂进怀里,不管不顾地做些什么。

    可外面的喧哗声拉扯着他,像铁链,像钢钉,将他的灵魂钉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