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林贝刚吃完药, 昏昏沉沉的,但又痛得睡不着,不只是脑壳边上某根神经跳着疼, 腰背也疼。

    她还流鼻涕, 好不容易有点儿睡意, 鼻涕下来了,总得翻身擦一擦。

    陈立诚进来看见自己床边摆了个小桶, 里面草纸都要溢出来了, 林贝正捧着纸, 小巧的鼻尖都擦红了。

    她披头散发, 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 无辜又可怜地望着他, “哥……”

    陈立诚心都揪一块儿了, 还有些恼火, 把小桶提出去倒了, 拎回来, 压着脾气,“听说你跟你姑在海边逛了很久?”

    林贝丢了纸, 倒回床上, “哥不会骂我吧?我都这么疼了。”

    陈立诚盯着她叹了口气,搁下桶, 坐到她边上,“哪儿疼?”

    林贝指了指太阳穴上面那根筋,又指了指自己的胸。

    陈立诚没说话。

    “后面,背后。”林贝说。

    陈立诚弯腰脱掉鞋,坐到床里面,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搂在身前。

    林贝软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脑袋往后仰,闭上眼。

    粗砺的指腹贴到她太阳穴上方,轻轻打圈。

    “是这儿吗?”

    “嗯……”

    “会重吗?”陈立诚问。

    林贝只觉得紧绷的头皮都松开了,鼻腔哼哼着,“舒服……哥你再帮我按按脖子后面。”

    这么热的天,她裹着毯子发汗,后背都湿透了,发丝粘在肩颈上,白嫩的皮肤晶亮亮的,手感湿滑。

    陈立诚强迫自己不要瞎想,把怀里这个东西当根白萝卜,刚蒸熟的那种。

    他正在给白萝卜搓泥。

    搓搓搓搓……

    但他还是想知道这根萝卜为什么非得发着烧去逛码头。

    “你咋想的?”陈立诚在她耳边问,“你不是说回家吗?”

    “嗯,嗯……”林贝往他怀里缩了缩,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林贝。”陈立诚语气不妙。

    “哥,我疼,”林贝含混着说,“我困,想睡觉。”

    陈立诚偏开头不再说话。

    林贝大概真困了,揉了一阵就没动静了,脑袋从他胸口滑到右臂弯里,嘴巴张开呼吸,安静垂着睫毛。

    陈立诚可以窥见她嘴里殷红的舌头。

    他屏住呼吸,极其轻缓地把人放平,盖上毛毯,蹑手蹑脚下床,把灯关了,出门。

    然后“啪”一巴掌甩脸上。

    陈立诚仰起脸,望着老旧的天花板。

    已经老旧了,但他刚来的时候还没有这块天花板,没准儿这块天花板还有他出的一份力。

    他吭哧吭哧举着一根特别粗特别长的钢筋,长到两端都拖在地上,陈三妹叫他放下小心伤了,他说不会的,他只怕被陈三妹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但是没有。

    陈三妹让他在这个家安顿下来了,房子建好的那一天,桌上一锅林婷送来的炖猪肉,贝贝还没法吃肉,陈三妹把猪蹄尖尖给了他。

    他一直知道自己父母是欠了陈三妹钱的,一直知道,一刻也不曾忘记。

    但陈三妹从来没提过。

    他现在在干什么?

    人得讲良心啊。

    林贝发现一件事,只要在哥哥身边,她总能睡得很踏实,一觉醒来天光大亮的那种。

    台风当天中午天还是晴的,到了下午三点,一阵狂风忽然从海的尽头涌来,来得毫无预兆。

    风里有饱满的潮湿和凉意,乌泱泱的青云一点点冒出海天交界线,每一次抬头都能发现体积更大了一些。

    林贝因为发烧被禁止帮忙,披着毯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晾衣绳旁边,望着码头,手指互相捏着。

    岸边的渔船紧紧挨在一起,像一排并肩作战的战友,海面上寥寥几艘船都在往回开,她看见了她哥的船。

    林贝眼睛一亮,起身就要去接。

    “坐下!”陈三妹在后面命令,“你可别折腾了,你哥总会回来的,急什么。”

    林贝只好退回小马扎坐下了,巴巴地望着。

    陈立诚这趟回来是空船,其实现在时不时就会有一两趟空船,但整体收入还是相当喜人。

    他修船便宜,镇里还给他批了好几项补贴,陈三妹姐姐那边借的钱又不需要还利息,各种外快一挣,日子比决定做船运那会儿有盼头得多。

    干到现在,最难的一步就是下决心的那一步,其余都很顺,所有人都愿意帮他,批发商绕着他走,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顺。

    今天泊位没有了,陈立诚把船停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船上几个人都上了岸,他和朝晖还得给船多栓几条绳,尽量固定在海上。

    “阿诚啊,”朝晖栓好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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