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陈立诚回家, 陈三妹亲自张罗了一桌热菜,鸡鸭鱼都摆上了,饭桌上一直问陈立诚这两个月怎么样。
“都挺好, 吃了不少好吃的, 平时不累, 靠港时间长还能下地……”陈立诚简单说了一下这两个月辗转各个港口的见闻,两个几乎没离开过小镇的大人听得筷子都忘了使。
“这么好玩儿, 有机会咱也去坐热气球。”林豪槠看向自己媳妇。
陈三妹点点头, 一脸期待地说:“等贝贝上大学了就能腾时间了, 哎以前都不知道呢, 阿诚你啥时候能买船?”
“如果过年这段时间能找到船见习, 差不多四月就能自己开了。”陈立诚说。
“还要这么久?”陈三妹有些吃惊。
“应该是三月多就可以, ”陈立诚笑了笑, “都干了就干完整个月吧, 好拿工钱。”
陈三妹脸上一愁, “那又要两个月不见人了, 说真的,你这活儿太让人操心了……”
“我以后每个星期都会回来, ”陈立诚说完, 看了看身边闷声吃饭的林贝,“有时间就呼你。”
林贝转过脸, 弯起眼睛。
但陈立诚没从她眼底看到温度。
很假的一种笑,不知道上哪儿学来的。
“阿诚不是我说你,”陈三妹在对面说,“贝贝说那什么BP机要一千块,谁家这么花钱,我姐这么有钱也没给她儿子买, 都是自己做生意的人了该学会算账了,你现在一个月也挣不到一千,不能贝贝想要啥就给啥,她小孩儿她懂什么。”
“不是我要的。”林贝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奈何她妈就是不信。
“是我自己乱买的,不是贝贝要的,”陈立诚怕妹妹不高兴,赶紧转开话题,“姑父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陈三妹提到这事儿就愉快了,“昨天去查我俩都合格了呢!”
林豪槠也愉快地说:“以后可以随便吃海鲜了!”
“不可以。”林贝立刻出声儿。
今天多做了两个菜,开饭时间就推迟了一些,饭吃到一半,外面就传来了客人的吆喝。
两个人匆忙扒完饭出去,林贝没几口也放了筷子,把碗留给了陈立诚。
挺长时间没洗家里的碗了,一大盆,手泡在洗碗水里的感觉让他踏实不少。
水池在门边,稍稍一探头就能看见书桌前写作业的林贝,粉色羽绒服,整个屋子里最亮眼的颜色。
陈立诚探了好几下,最后干脆把盆拉到门口边看边洗。
林贝坐姿不算端正,托着腮帮子,歪着脑袋,但能看出来在认真做题,手里的笔杆子一晃一晃的。
她好像又长高了一些,本来担心大一码会太松垮,没想到穿上竟然刚好。
陈立诚不知不觉放慢了洗碗的速度,手在冷水里泡得通红都没感觉。
他多希望这个时候,贝贝能转过头,冲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
天色渐渐暗下去,海平面上烧起晚霞,烧烤架上的白烟模糊了远行的渔船。
陈小悠带着铁牛从隔壁跑了过来,新剃的寸头能看见头皮,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妈妈做的蓝色定制围裙,胸口的小袋子绣了一朵红花。
小孩儿的成长显而易见,两个月而已,明显高了,似乎还有点儿胖。
陈小悠瞧见许久未见的陈立诚,响亮地打了声招呼:“阿诚哥哥!”
“阿诚哥哥!”陈铁牛也喊。
“好久不见。”陈立诚坐在陈三妹对面串着肉串儿,抬头笑了笑。
陈小悠站到了自己的专属烤架前,开始熟练地码串儿。
“这丫头现在是固定到咱家帮忙了?”陈立诚问。
“是啊,你不在,贝贝平时也要上学,忙不过来啊,”陈三妹说,“我本来打算正儿八经请个帮工的,你姑父说不如就把钱给他俩,小悠家今年不顺利,也算是帮个忙。”
“哦。”陈立诚点点头。
“挺好的,”陈三妹一根根串着韭菜,“本来他爸想让小悠辍学上码头修渔网的,我每个月给他家拿点儿,学也能继续上了,我看小悠比贝贝聪明,将来没准儿也能上个大学。”
从前陈三妹和小悠爸妈一样,觉得镇上就那么些工作,读再多书也不能让修船厂加工资,所以才不看好林贝念书,自打班主任给了准话,加上亲眼见过县城繁华的景象,一家人都对上学改观了。
如果将来孩子能在县城里,找个坐办公室的活儿,多好啊,每天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手里捧杯牛奶,多体面,少挣点儿都无所谓了。
现在还庆幸当初没逼着贝贝辍学呢,左右这孩子也不像是能发财的。
陈立诚笑了笑,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窗户。
天暗下来之后,本就糊了盐渍的旧窗更花了,外层映着艳红的灯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