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都好了,”陈三妹喊,“贝贝你要做饭的话得赶早,等风刮过来雨棚太危险。”

    林贝闻言马上去了后院。

    今天还是得把咸鱼搬出来,这个能在夏天多放几天。

    台风拿不准的,纵然以后科技发达了也还是拿不准,有时候一晚上就走,有时候能连刮两天风,碰上后者就得咸鱼配饼。

    陈立诚依旧没吃晚饭。

    这回只在海上待了一天半,算不上很累,就是困。

    他一般不做梦,眼睛一闭一睁就天亮,所以当惊雷活生生劈开他双眼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睁眼了没有。

    直到下一道电光将房间照得煞白。

    陈立诚呼吸一滞。

    “轰隆隆——”

    黑暗里只有滂沱雨声,巨雷在头顶响起,仿佛下一秒就会劈裂屋顶。

    窗外是狂风的咆哮,如猛兽一般不断撞击门窗,钻入缝隙的潮气像是垂涎的吐息。

    陈立诚不喜欢台风,拧着眉翻了个身,铁架子床跟着吱呀晃了几下。

    外面哗啦啦响,又静又嘈杂,隐约在黑暗中听见了低低的啜泣声。

    “哥哥……呜……哥……”

    陈立诚愣了愣。

    是贝贝。

    在说梦话,鼻音浓重,有些含混不清,但能听出她的恐惧。

    “贝贝?”陈立诚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林贝没有回应,依然哽咽着,含含糊糊地说:“哥……救救我哥……”

    陈立诚诧异地坐了起来,下了床,站到一旁看上铺的林贝。

    他们房间窗户小,只要不是晴天,就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看哪儿都一团黑。

    他只能朦朦胧胧看见林贝蜷缩的身板,还有偶尔闪过的一线流光。

    哭了。

    陈立诚伸手去摸那道流光,湿湿热热的,轻轻碰了几下,脸蛋动了动。

    林贝的啜泣声戛然而止,连呼吸也停了,似乎在辨认什么。

    “贝贝。”陈立诚在床边发出声音。

    林贝什么都看不清,手在黑暗里胡乱抓,抓到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攥紧了。

    “又做噩梦了?”陈立诚问。

    林贝刚从雨夜回来,满心的悲伤和惊惶,把手放到脸边摩挲着,“哥……”

    “不是说了吗?”陈立诚说,“做那种梦就在心里默念——”

    “只是梦只是梦,醒过来醒过来,”林贝哭着说,“只是梦只是梦,醒过来醒过来。”

    “对。”陈立诚笑了笑,一滴滴泪滚到他掌心里,烫得他心都要化了。

    “哥,”林贝蹭了蹭他的手,“你答应我,一定要换工作,答应我。”

    “不是都说好了么。”陈立诚说。

    “就算他们不同意你也要换。”林贝态度很强硬。

    一边哭一边说着强硬的话,听上去像小孩儿胡搅蛮缠。

    可陈立诚这一刻想起的是他在海上险些翻船的境况。

    这些境况,陈三妹和林豪槠一定也经历过,但是他们不会让他换工作。

    镇上男人活着就得挣钱,想挣钱就得出海,祖祖辈辈都是如此。

    只有贝贝会。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畏惧海,畏惧风,畏惧的程度远超挣钱的欲望,是因为他深刻体会过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儿,而贝贝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好。”陈立诚的手探过黑暗,摸索到她的头发,然后拭去她最后一滴泪。

    林贝不敢闭眼了,刚才的梦太真实,真实到她以为自己又重生了一次,还很不幸地重生到了海难当天。

    如果那么倒霉,她真有种不如蹦下去一块儿喂海的冲动。

    林贝抽抽嗒嗒地爬了起来,脚尖在床铺上划了一下,找到边缘,一翻身就要下床。

    陈立诚赶紧把她抱了下来,“你也不怕摔着。”

    林贝回手搂住他的脖子,“摔坏了好,你哪儿都不用去了,天天在家照顾我。”

    “你是不是偷吃姑姑他们的药了?”陈立诚把怀里的小身板放自己床上,“你要是摔坏了,我就只能讨海去了,不得赚钱给你治病?”

    林贝抹了抹脸,没说话。

    “饿不饿?”陈立诚问。

    “不饿。”林贝说。

    “我去拿张饼。”陈立诚转头往房间外面去。

    已经停电了,黑崖镇的电来之不易,每次停电都要修好久,最长的一次停了半个月,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连电扇都没法用了。

    大堂能见度稍微高一点点,陈立诚倒了一杯水,拿了两张饼和一只蜡烛,点燃了,带回屋里。

    昏黄的烛光映出床上蜷坐的身影,林贝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上是一件陈旧的灰色短袖,这丫头现在愈发会疼哥哥了,竟然没穿他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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