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黑崖镇的时候, 正是渔船回港的时间,码头摆满了水箱,水手上上下下地装卸货, 镇上的商贩看到船来了, 挑着担子跑了过来。
一家人下了船, 拎着大袋小袋回家,晚上还得做大餐。
让他们意外的是家门口居然坐了个朝阳。
朝阳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帮子, 听到脚步声转过脸, 亮晶晶地看向林贝, “贝贝你终于回来啦!”
林贝朝她笑笑,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我在家也没事干啊, ”朝阳起来挨个打了招呼, 看向他们手里的袋子, “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面筋?舅舅你要做面筋烤串儿了吗?”
林豪槠又一次受到重创, “你也吃过老刘烧烤?”
“是啊, ”朝阳说, “他们家烤串儿特别多。”
林豪槠伤心地进了屋。
都是个中高手,林豪槠尝过, 观摩过, 除了人家的秘酱,其他都能做出来, 他打定主意今晚要挽回三妹烧烤的尊严,一头扎进后院就不出来了。
陈三妹兴高采烈地收拾新衣服,一件件试穿,又把购物的喜悦重新体验了一遍,这回还有三个观众夸。
陈立诚夸累了,拿了两瓶汽水给两个妹妹, 自己拎了瓶啤酒,往院里的椅子上一瘫,望着海。
“今晚有多少人吃饭?”朝阳问。
“还是姑姑大姨她们呗,”林贝喝了口汽水,“书包很好看,谢谢。”
“我让我妈买了两个,你的是粉的,我的是蓝的,”朝阳得意地说,“咱俩开学一起背。”
“好。”林贝感动地碰了碰她的汽水。
其实她俩都喜欢粉色,不过买姐妹款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把粉的让给对方。
林婷回过一趟家,再出来,到三妹烧烤的时候,烤串儿都码在烤架上了,她两眼一黑,“晚上又吃烧烤?”
“必须尝尝我的手艺。”林豪槠严谨地翻着牛肉串儿。
“我妈还炒了几个菜,吃腻了可以吃炒菜。”林贝说。
“不许吃腻!”林豪槠喊。
“今天你姑父有饭局就不来了啊。”林婷解释了一句。
“没事儿,赚钱重要。”林贝说。
“不许吃腻!”林豪槠又喊。
林婷进屋去给陈三妹打下手了,朝阳拿了本言情小说出来,拿的最上面那一本《少主心肝》。
陈立诚瞥见了,顿时想起这书里大量的亲密戏。
他忍不住转头问林贝:“这本你看过没?”
林贝看了一眼,“看过啊。”
“你……”陈立诚措了措辞,“能看懂吗?”
林贝一愣,“又不是啥文学著作。”
“我的意思是……”陈立诚难以启齿,抿起唇,用崭新的目光打量起她。
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他头一回意识到贝贝是大姑娘了,浑浑噩噩过了一天,当晚就跟贝贝换了床铺。
今年又长大了好多。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养过孩子的人才懂,有欣慰,也有一种了如指掌的事物突然脱离掌控的不安。
而且脱离得静悄悄的。
烧烤架上烟雾缭绕,夕阳渐渐变成金红色,将林贝冷白的脸颊晒得绯红。
她靠在圈椅里,捧着冰镇汽水,白裙散落,伸长了腿,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个头没有长很多,但气质和去年相差甚远,恬静里带着说不出的从容。
风吹过她的脸庞,前额碎发卷起,红发带在脑后飘荡,果然漂亮。
陈立诚默默回头,到最后还是说不出口,迷茫地看向大海。
林贝不明白他怎么了,刚要追问,陈小悠跑过来了,“贝贝姐姐生日快乐。”
“谢谢你呀。”林贝起来去给她拿汽水。
陈小悠站到烧烤架边上,递递东西,跑个腿,偶尔帮忙给烤串儿翻个身,也不开口要吃的。
等面筋烤好了,林豪槠给了她一串儿。
“谢谢叔。”陈小悠高兴地接过。
林豪槠总觉得她跟自己才像,对烧烤怀有无与伦比的热衷,他小时候也经常到林贝爷爷身边混烤串儿。
“尝尝好吃不?”林豪槠期待地看着她。
陈小悠咬了一口,双眼蓦地一亮,“好吃!”
林豪槠在自己最忠诚的食客肩上拍了一把,“去,把你两个弟弟喊过来!开饭!”
“大姨还没来呢。”林贝提醒。
“来了来了,”陈春彩提着两个大袋子进院,身边还有陈大军和陈亮、陈耀,“贝贝好乖啊,还想着大姨,大姨给你买了双鞋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贝笑了笑,“谢谢大姨。”
人都齐了,林豪槠招呼陈立诚搬桌椅,拼了三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