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裴府格外热闹,欢喜声越过院墙传到外面去,连带着百姓们也更加欢快了。
厨房的晚膳是秦玉容特意叮嘱过的,落座的位置有讲究,各人喜欢的饭菜也都是摆放在他们面前,也省去许多夹菜的力气。
丰盛的晚膳让大家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堪堪吃饱后才闲聊几句,倒也没一直守着残羹冷炙,没一会就各自凑到一起玩闹了。
何知了最近身子沉,日日都带着两个沉甸甸的家伙走来走去,用过晚膳就会疲累。
裴寂小心将他扶回院内,暖气扑了何知了一脸,便更有些晕晕欲睡了。
“我着人打水来,洗涮后就能睡了。”裴寂轻声说着,俊美硬朗的容貌在昏黄的烛光下柔和许多,或者说面对何知了他一直都是这般柔和。
“好哦。”何知了端坐在床边,他都没吃酒,竟是还觉得有些醉意上头,脸上也莫名浮现出笑意来。
如今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格外满足。
裴寂端着水放到旁边,就见他傻乎乎的乐着,连带着他也不自觉露出笑,“美什么呢?”
何知了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又快速低下头,他轻声道:“你不知道,我也不想你知道,我自己偷偷笑也不成吗?”
裴寂轻啧一声,“问你一句便这么多话说,何知了你是真胆肥了?”
他笑眼看着对方,分明也才过去一年多,从前那位怯生生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小哑巴,就变成如今敢朝他扇耳光的小知了了。
世事变迁,果真如沧海桑田。
何知了轻哼一声,嘴巴也微微噘着,肤若凝脂,貌若桃霞,任谁看都是世家权贵被惯坏的小男君。
可他如今这副娇滴滴的样子,都是自己养出来的,裴寂满腔满足,恨不得去外面跑几圈。
“擦脸,你唇上擦胭脂了?”裴寂看着他红润的唇,一时有些迷瞪。
“说什么呐?”何知了眉目微凝,抬眸对上裴寂暗沉的眸色,他展颜一笑,“你想亲我,给你亲就是了……”
裴寂是失笑,“吃点梅子饮还能醉成这样,何知了我看你是想屁股开花!”
梅子饮只是酸甜的水,并不是清酒。
可见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那你打我吧,打得我开花吧,我反正不会讨厌你……”他说着还嬉笑起来,小模样看着怪好玩儿。
裴寂自然不会真欺负他,认命的给他擦脸,抹好滋润的脂膏护脸,又给他洗脚穿袜,等他弄完,何知了也快撑不住了。
“忍着,夫君都没躺下呢。”裴寂故意欺负他,抬手点着他脑门儿,不许他先睡。
何知了便抱起裴寂的枕头使劲捶了两下,却还是很乖的等着他。
裴寂利利索索将自己收拾好,走到床边扶着他侧躺,而后也顺势躺下,让他贴着自己胸膛。
“你拍拍我。”何知了嘟囔着。
“你快要挨揍了。”裴寂轻声说着,却还是实诚的轻轻拍着他肩膀,嘴里嘟囔着,“快睡快睡……”
何知了又有些不太满足,他微微仰头,“夫君,你摸摸我头发。”
裴寂边摸他头发,边轻声道:“你是真的要挨揍了,快些睡,若是不想睡就爬起来挨揍!”
何知了便不说话了,却还是暗暗用脚丫踢裴寂,那么凶做什么,再凶揍你哦!
“祖宗睡吧,夜里不舒服就喊我。”裴寂在他后颈落下轻柔的一吻。
这一吻就如有术法一般,竟是真让他浑身都更加温暖,困倦也顷刻间袭来,本就有些涣散的思绪也渐渐飘散化做虚无。
昏昏欲睡之际,竟是莫名想起他幼时的一段时光,那也是娘亲离世后,他难得感受到的温暖。
“臭哑巴!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臭哑巴,哭花花,晚上变个摸瞎瞎!”
“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哑巴就算了,还要变成死聋子吗?”
何如满日常带着何如汐到他破旧的小院中闹事,每次都是要先对他进行各种言语上的侮辱,若是他次次都不回应,就要开始朝他丢石子了。
他一直不太理解,为何六七岁的孩子能对他有这么浓重的恶意,他着实想不通。
小小的何知了与春见用单薄的身体抵着腐朽的木门,只要他们将这道门挡住,外面的人骂骂就会走的。
他们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
但何如满一直不离开,小知了与小春见不由得害怕起来,因为只要对方一直不离开,就会让下人踹开他们的门。
“少爷,我们得躲起来。”小春见抬着小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着。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立刻将门踹开,连带着他们两个也往前扑了过去,索性两人都矮矮的,这才没有撞到桌角。
“哈!你们不开门也没用,我有得是办法揍你!”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