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圣人之气(十):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看不见。

    李多祚和桓彦范同时愣住了。

    门后一片沉沉的死寂。

    李多祚盯着那条门缝看了几息,觉得后背发凉。他猛地抬头朝城楼上望去,就在这一瞬间,城楼上的风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从垛口后、从箭楼里、从门楼顶上,几百盏灯同时亮起,把玄武门上下照得亮如白昼。

    李多祚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发青。

    城楼正中,一个穿紫袍的身影站在垛口后,腰佩金鱼袋,眉目清冷,正低头往下看。

    李多祚身后的羽林兵一阵骚动,有人认出了城楼上的人,低呼出声,“狄相!是狄相!”

    桓彦范仰头看着城楼,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城楼上又走出一个人来,太平公主。

    李多祚胯下的枣红马被灯光惊得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他死死攥着缰绳,抬头望着城楼上的两个人,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桓彦范先反应过来,他扯住李多祚的袖子,压着声音急道,“将军,我们没有退路了!太子手令在此,羽林军奉旨宿卫,名正言顺!只要冲进门去,控制宫城,大事可成!狄望舒再能,她手里没有兵——”

    话音未落,玄武门后忽然亮起一片火光。城门从里面被人缓缓推开,门缝一寸一寸扩大,露出门后黑压压的甲士。

    长枪如林,弓弩如雨,甲胄在火光里泛着冷光。秦昀骑一匹黑马,立在阵前,手里提着一杆长槊,目光冷冷地扫出来。

    甲士们列阵整齐,从门内一直排到宫墙根下,一眼望不到头。三千新军,甲仗精良,杀气腾腾。

    桓彦范与赶来的张柬之愣在了当场,他攥着那卷太子手令,手在抖。他抬头望着城楼上的狄望舒,又看了看门后列阵的新军,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望舒站在城楼上,俯视着底下的一切,“张柬之,李多祚,杨元琰,桓彦范。奉陛下旨意,玄武门已由新军接管,尔等调兵入宫,可有陛下敕旨?”

    李多祚没说话。

    “没有敕旨,便是矫诏,便是谋反。”望舒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底下那些羽林兵,“尔等皆是朝廷将士,今夜被裹挟而来,放下兵器,跪地请罪,陛下有旨,只问首恶,不问胁从。”

    这话一出,玄武门外李多祚身后的羽林兵先崩了,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扭头就跑。跑了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片刻之间,那数百名羽林兵散了大半。

    有人边跑边喊,“是秦将军!他们要造反,我们被骗了!”

    后面来的军队见状,这谁还敢上?趁着没被看见,赶紧跑吧,这是要全家命的事,谁还听将军的?

    李多祚勒马立在原地,脸色灰败,手里攥着缰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剩下几十个死忠还站在原地,个个面如死灰。

    但过了会,李多祚身后那几十个羽林兵纷纷扔了兵器,跪了一地。李多祚坐在马上,环顾四周,只剩他一个人还骑在马上。他慢慢松了缰绳,翻身下马,把佩刀解下来,扔在地上,单膝跪了下去。

    桓彦范攥着那卷太子手令,手在抖,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他抬头望着城楼上的太平公主,忽然笑了一声,“殿下,”他哑着嗓子道,“您赢了。”

    望舒没有理他,只对秦昀点了点头,秦昀一挥手,新军甲士涌上去,把李多祚、桓彦范等人按倒在地,绑了个结实。

    太平站在城楼上,手扶在垛口上,指尖冰凉。她望着底下被绑起来的人,又望向北面沉沉的夜色,远处东宫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点灯火在风里晃。

    “李显呢?”

    望舒偏头看她,“太子殿下,此刻应当还在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