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走的,就是这条路。”望舒看着太平,“我们得先把门关上。”
太平慢慢点了点头,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指尖微微用力。
“望舒,你怕不怕?”
望舒看着她,“不怕,他们都是跳梁小丑而已。”
车马驶入宫城东门,婉儿早已得了消息,在廊下等着。见太平与望舒一同前来,她先是一怔,随即迎上来,低声道,“陛下刚歇下,精神不好。”
“劳烦待诏通报。”望舒道,“就说臣有急事,等不到明日早朝。”
婉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太平一眼,转身进了内殿。
片刻后,殿内灯火亮了些,婉儿出来,引她们入内。
武曌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引枕上,她看了看望舒,又看了看太平,目光在太平的小腹上停了一瞬,随即抬起眼来。
“出什么事了?”
望舒上前一步,把张柬之的谋划、李多祚与杨元琰的调兵、韦香儿手中的东宫印信,一五一十说了。
武曌听完,许久没有说话,殿中极静,只有灯烛偶尔爆出一点细响。
太平坐在榻侧,手覆在小腹上,看着母亲。武曌眸色冷厉起来,“张柬之倒是会挑时候。”
她看向望舒,“你要朕怎么做?”
望舒道,“请陛下即刻下旨,命秦昀率新军三千,今夜入城,接管玄武门及宫城北面防务。另命武三思率金吾卫守皇城正门,无诏不得放人出入。东宫那边,先不要动,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武曌看着她,“你要放他们进来?”
“不放进来,怎么一网打尽?”望舒道,“陛下,羽林军里有他们的人,秦昀的新军进了玄武门,只要关门一落,羽林军里那些跟着起哄的,看见城楼上站的是谁,自己就先散了。”
武曌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太平,太平没有躲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武曌闭了闭眼,“婉儿,取朕的鱼符来。”
婉儿快步走到内殿,捧出一只乌木匣,武曌亲手拿出来,看了望舒一眼,递了过去。
“朕把这把刀给你了。”
望舒双手接过,收入袖中,郑重行了一礼。“臣,必不负陛下。”
望舒与太平出了甘露殿,夜色浓得化不开。婉儿送她们到廊下,低声说了句,“秦将军那边,我让人去传。”
望舒点头,与太平快步往宫城北面走。夜风从玄武门的方向灌过来,把袍角掀得猎猎作响。
秦昀接到鱼符时,正在城西大营巡夜,传令的是婉儿身边的内侍,跑得满头大汗,把鱼符递上去,又把望舒的话一字不漏说了。秦昀接过鱼符验了,当即点了三千新军,人衔枚,马裹蹄,从城西营门悄悄开拔,沿洛水北岸往宫城北门去。
三更刚过,新军已进了玄武门,秦昀亲自站在城楼上,看着黑压压的甲士在门后列阵,长枪如林,弓弩上弦,把玄武门守得铁桶一般。
望舒与太平上了城楼,城楼上风大,太平裹紧了斗篷,站在垛口后往下看。玄武门外的官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太平看了一会儿,低声道,“他们会来吗?”
“会。”望舒站在她身侧,“张柬之这种人,他既然动了,就不会回头。”
果然四更天刚过,玄武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马蹄声。
先是一小队黑影从北面的街巷里摸出来,为首的是李多祚,骑一匹枣红马,腰间佩刀,身后跟着数百羽林兵,个个手持短刀,脚步极轻。
李多祚到了玄武门下,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城楼。城楼上灯火稀疏,只有几盏风灯在垛口后亮着,看不出有多少人。他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个校尉模样的汉子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绢,朝城楼上喊,“太子手令!奉东宫之命,今夜入宫宿卫,速开城门!”
城楼上静了一瞬。
李多祚等了片刻,见城楼上无人应答,眉头皱了起来。他又让人喊了一遍,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城楼上的风灯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多祚心里一沉,正要再派人上前,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去,只见桓彦范带着一队人马从北面的转了出来。
桓彦范到了阵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多祚身边,压着声音问,“怎么不进去?”
李多祚朝城楼上努了努嘴,“喊了两遍,没人应,不对劲。”
明明约好了的内应不见了。
桓彦范抬头看了一眼城楼,咬了咬牙,“不等了,太子手令在此,直接撞门!羽林军奉旨宿卫,谁敢拦?”
李多祚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点了头。他抬手一挥,百余名羽林兵朝城门涌去,城门忽然从里面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窄窄的,只容两三人并行,门缝里黑洞洞的,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