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还想求,望舒眸色渐冷,“你若再敢来我府上纠缠,你丈夫得罪的,可不止一个武承嗣了。”
柳氏心惊,忙退了去。
隔了两日,太平来安宅喝茶。
她如今管着太府寺,又挂着大司农的差事,走到哪儿都有一堆人跟着。
每到望舒这里,她便只留张嬷嬷和两个心腹在二门外,自己熟门熟路地进了内院。
两人坐在小花厅里,桌上摆着新到的桂花糕和几碟果子。
盈盈上了茶,便识趣地带着所有人退下。太平先说了几句平粜铺的事,又抱怨太府寺几个老吏阳奉阴违,话锋一转,便说到了乔知之的案子上。
“我让人递了话给周侍御史,让他上折子弹劾武承嗣强夺人妾、逼死人命。”
太平蹙着眉,脸色不大好看,“你猜怎么着?折子递上去,母亲留中不发。我今日进宫请安,才提了一句,母亲便说,这些小事不必拿到朝堂上争。武承嗣再不济,也是武家的魏王,朕不想因为一个家伎,让侄儿下不来台。”
她越说越气,手中团扇往案上一拍,“窈娘是个人!被武承嗣当众凌辱,又被乔知之一首诗逼得投了井。到母亲嘴里,倒成了‘不想让侄儿下不来台’。我看他武承嗣的台面,比人命还大。”
望舒等她发泄完,“陛下这么说,也在情理之中,你让言官参武承嗣,参的是他私德有亏、行事跋扈。可这些,在陛下眼里算不得大错。”
太平抬头看她:“这还不算错?强占人妾、逼死人命、构陷朝官,他不该被贬?”
望舒看着她,“殿下,武承嗣若是个皇子,他做下这些事,陛下会管。可武承嗣是陛下的侄子,是陛下竖在朝堂上的一根靶子。陛下让他位极人臣,却从没想过让他继承大周。在她心里,一个没有继承资格的人,私德再烂,陛下至多觉得他不成器,不会为了这点事去动他。你参得越狠,陛下反而越觉得你在与武家争锋,反倒会护他三分。”
太平一时怔住了。
望舒继续道,“殿下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亲自下场与武承嗣撕咬。你越恨他,越显得你与武家势不两立。武承嗣再闹腾,也不过是陛下权衡朝局的棋子,你的对手,是姓李的皇子,他们才是如今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之人。武承嗣不过是挡在你与他们之间的靶子,你打他,白费力气。”
太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参他?就任他这么嚣张下去?”
“是别由你的人去参。”
望舒道,“乔知之的案子,如今三司在审,洛阳城里看武承嗣不顺眼的人多了,不缺公主一个。你越是不下场,越能在他真出事的时候,站在旁边看得清楚。等你将来真要与他清算,也不是靠一个家伎的命,得等到他妄议储位、结党乱政这些真正能要他命的事。”
太平垂下眼,“我明白了,不与禽兽争食,不与靶子较劲,往后我仍做我的大司农,让他们去斗。”
望舒笑了一下,“正是这个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