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政通人和(六) 到底关她什
乔知之,“乔七郎,你府上这窈娘,本王看着喜欢。你若不介意,让她跟了本王,本王自会给她一个名分,总比跟着你当个家伎强。”

    乔知之脸色煞白,嘴唇抖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窈娘是下官的人。”

    武承嗣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如今她是我的人,好歹我给她个正经名份。”

    窈娘最终还是被带回了武承嗣府上。武承嗣待她倒也算温柔,一口一个美人儿,又许诺会给她个妾室名分。

    可窈娘是被抢来的,她日日以泪洗面,又不敢在武承嗣面前显露,怕给乔知之招祸。

    乔知之被羞辱到了极处,他不敢与武承嗣翻脸,又恨得夜不能寐。

    他想起窈娘最喜读诗,提笔写了一首《绿珠怨》,诱导窈娘自尽,托人悄悄递进了武承嗣府中。

    “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此日可怜君自许,此时可喜得人情。君家闺阁不曾难,常将歌舞借人看。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铅粉。百年离别在高楼,一代红颜为君尽。”

    窈娘拿到诗,便明白了,乔知之是要她学绿珠,以死明志。

    她此时见诗,只觉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当晚,趁丫鬟不注意,窈娘悄悄走到后园那口井边,抬头望了一眼月亮。

    还是那轮中秋的月,清冷极了。

    她闭了闭眼,纵身跃了下去。

    次日清晨,丫鬟在井中发现了窈娘的尸身。武承嗣勃然大怒,命人彻查,很快就搜出了那首《绿珠怨》。

    仵作来验,确系投井自尽,并无外伤,可武承嗣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他让冯翊亲去大理寺递了话,乔知之曾勾结反王,如今又作诗怨望,暗讽魏王,逼死良家妾室,其心可诛。

    乔知之当夜便被下了狱。

    大理寺那帮人最会看风向,武承嗣刚在御前献了“金轮圣神皇帝”的尊号,圣眷正隆。而乔知之不过一个小官,还是李唐宗室,无根无基。

    此案如何审,几乎不需要有人明说,狱中的刑具还没上全,乔知之已经受了一轮杖刑。

    他起先还喊冤,后来连喊的力气都没了,只反复说自己与窈娘情意深重,那诗绝无怨望朝廷之意。

    可谁听呢?

    乔知之的妻子柳氏在府中哭得昏天黑地,乔知之一人入仕,外祖父是李渊,与李唐有牵扯,在洛阳并无强援。

    柳氏四处奔走,求遍了乔知之昔日的同窗旧友,没有一人敢伸手。

    她甚至跑到大理寺门口跪了半日,连状纸都递不进去。

    最后有人悄悄给她指了条路,“狄尚书最是公正,你不如去安宅碰碰运气。她若肯过问,魏王也要忌惮三分。”

    柳氏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第二日一早,便带着个小婢,披麻素衣,跪到了安宅巷子里。

    望舒刚从户部回来,马车还没进巷,远远便看见一个素衣妇人跪在门口,旁边的小婢捧着状纸。

    盈盈在车边低声道:“是乔知之的妻子柳氏,跪了一早上了,怎么劝都不肯走。”

    望舒掀帘看了一眼,柳氏一见她便扑过来跪下,声泪俱下,“狄相,求您救救我家夫君!我家夫君是无辜的!那诗只是写与妾室私语,绝无暗讽魏王之意!魏王强夺窈娘在先,逼死人命在后,如今反咬一口,分明是要置我夫君于死地啊!”

    望舒在门口,她有些烦,跟她有什么关系?污水泼她家门口来了?等柳氏的哭声稍歇,才问,“你夫君写那诗,是在窈娘死后写的,还是死后才送到她手上的?”

    柳氏一时语塞,半晌才道:“那诗前几日才写,托人递进魏王府后,窈娘便投了井。”

    望舒目光平静,“柳氏,你夫君这诗,偏要送到魏王府上,落到窈娘手里?他明知窈娘已是魏王的人,写这样的诗进去,与递刀杀人何异?”

    柳氏脸色煞白,眼泪淌得更凶:“可、可我夫君他只是心里放不下窈娘……”

    望舒的声音很冷,“窈娘不过一个被夺入高门的弱女子,本就活不下去,见了这诗,她除了死,还能如何?你夫君不是无辜,他是用窈娘的死,来发泄自己的屈辱与不敢言的恨。他不敢找武承嗣拼命,便让一个女子去替他死。”

    柳氏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望舒语气稍缓,“此案陛下已经亲自过问,武承嗣再跋扈,也不敢在大理寺的眼皮底下把人直接杀了。你夫君若真冤枉,便该由三司去审。”

    柳氏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绝望:“妾身的夫君,就真的没救了吗?”

    望舒看着她,“你该去求的,是御史台。乔知之好歹是朝廷命官,若是不明不白死在狱中,言官不会坐视。”

    一个渣男,一个禽兽,他们互相咬上了,关她什么事?到底关她什么事?

    来她府上泼晦气。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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