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昀听她语气里的嫌弃,忍不住笑:“小孩子不都那样,你小时候不也淘气?”
望舒抬头瞪他,“我小时候可安静得很,他们五岁在廊下追鸡。”
秦昀笑意更深,她小时候网球狼人杀,那是追着人杀,哪安静了?“那明日我陪你去,孩子闹,我替你挡着,若实在吵得厉害,咱们吃完就回,就说府里有事。”
望舒叹了口气,重新靠回他怀里,“也只能这样了。”
马车驶入安宅所在的巷子时,檐下的红灯笼还亮着,映得门前那对石狮子都柔和了几分。
两人下车入内,府中静悄悄的,只有盈盈带着几个丫鬟候在二门处。见他们回来,忙端上温好的醒酒汤。
望舒喝了几口,便把人都遣了,她与秦昀坐在卧房外的小花厅里,一时谁也不想睡。窗外月色清透,桂花的甜香从院墙外漫进来,混着夜露的凉气。
中秋宫宴后的第二日,武承嗣没有出门。他在府中书房里坐了大半日,仍觉得心口堵着一团散不去的郁气。
昨日太平那出戏,他如何看不出?一个三岁娃娃,哪懂得什么“跟皇祖母姓”?分明是太平提前教好的。
偏偏那孩子生得讨喜,话又说得天真,姑母非但没怪,反而当殿赐了武姓,满朝文武还山呼什么“天家后继有人”。
武承嗣冷笑一声,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倒想把儿子送回武家来争了,那我们这些姓武的男人,又算什么?”
坐在下首的幕僚冯翊见他动怒,忙劝道,“魏王息怒,一个三岁小儿,成不了什么气候。陛下赐姓,说到底不过是宠爱公主。武恒毕竟不姓李,也不在武氏宗谱之上。国公若在这点小事上计较,反倒着了太平的道。”
武承嗣沉着声,“赐姓是小事,可大司农是实差。太平如今握着太府寺,又管着京畿民政,若让她顺着这条线做大了,再过几年,朝堂上还有我武承嗣站的地方吗?你们再看看狄望舒,满朝谁不知道她与太平穿一条裙子。有她在姑母身边递话,太平这次是讨官,下次就敢讨别的了。”
冯翊沉吟片刻,低声道,“魏王,眼下动太平,不如动她的名声。她不是满城皆知的大司农、活菩萨吗?若她那平粜铺出了事,义学、济养院闹出丑闻,她这‘为民分忧’的好名声,就会变成笑话。朝廷里那些老臣,本就看不惯公主干政,到时候自会有人出来参她。魏王不必自己动手,只需给太府寺和南市那边递些方便,自然有人去咬。”
武承嗣听了,脸色稍缓,他靠进椅背里,“说得不错,让她自己把台子搭得越高,将来摔得越响。你且去安排,记住,要做得干净,姑母宠她,若查到我头上,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冯翊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武承嗣在书房里又坐了一会儿,觉得府里气闷,便让人备了车,去了城南的一处私园。
那园子是武承嗣名下的别业,建在洛水南岸,亭台楼阁连着半池荷花,是平日里与门客宴饮作乐的地方。
中秋刚过,园中仍挂着彩灯,水边有歌姬弹唱,空气里混着脂粉与桂花的香气。
武承嗣一到,门客们便围了上来,有说恭贺陛下加尊号的,有说魏王献尊号之功必当载入史册的。
武承嗣听着这些奉承,心里的邪火才稍稍散了些。他多喝了几杯,倚在轩窗边看水面上漂着的花瓣,听见身后轻柔的女声。
“魏王殿下,您的酒。”
他回过头,便看见了窈娘。
窈娘是乔知之府上的家伎,生得纤弱清婉,杏眼桃腮,一管嗓子如出谷黄莺。乔知之极爱她,平日里走到哪儿都带在身边,连中秋宫宴都携她同去,只为在席间唱上一曲。
今日乔知之来园中赴武承嗣的私宴,也照例带了她。
武承嗣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有些移不开了。窈娘被他盯得发慌,手一抖,酒液溅了几滴出来。她慌忙跪下去请罪,声音细如蚊蚋。
武承嗣却笑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这般标致的人儿,乔知之倒会享福。”
乔知之闻讯赶来时,窈娘已经被带进了后园,武承嗣一身邪火,尽虐在她身上。
他被人拦在月门外,好话说尽,只换来管家冷冰冰的“魏王喝多了,想留窈娘姑娘说说话”。乔知之不敢硬闯,又气又怕,在园门外站了一个时辰,才等到窈娘被两个仆妇搀出来。
她衣衫微乱,发髻散了,一双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乔知之扶住她,连问怎么了,窈娘只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知之还要再问,武承嗣却从里面出来了。他披着外袍,站在阶上,似笑非笑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