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波云诡谲(九) 王公,你说
本’了?还是说,在你们心里,没有你们的允许,朕连自己的兵都不能有?”

    最后一句落下,满殿死寂。

    原先准备跟着附议的几个官员都低下了头,再不敢出列。

    那老御史伏在地上,额角渗出冷汗,半晌才挤出一句:“老臣……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回去把折冲府的名册理清楚。”武曌冷冷道,“什么时候能告诉朕,府兵到底还有多少人能打仗,再回来跟朕说兵制的事。”

    她拂袖而去,退朝。

    望舒站在文官班列里,垂着眼,没有去看那些被堵得哑口无言的人。

    殿上的仗是陛下打的,但梁子结在她身上。她知道那些人不敢恨陛下,便会把所有的账都记到她狄望舒头上。

    可那又怎样?她既已上了这条船,便没打算下来。

    退朝后,姚崇和宋璟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姚崇压低声音道:“这几日户部的折子少了一半,想来是不少人在观望。尚书只管把新军的钱粮拨下去,剩下的事,属下与文昭盯着。”

    宋璟接口道:“兵部那边,下官去交涉过几回。他们不敢不奉旨,但办起事来推三阻四,总拿府兵旧例来搪塞。下官已按尚书吩咐,另起了一份新军名册,绕开折冲府,直接从洛阳周边诸县募人。这是名册草稿,请尚书过目。”

    望舒接过名册翻了翻,见上面已记了七八百人,年纪、籍贯、身量、有无旧疾,一一在列,地点多在洛阳周边的无地农户和流民。

    她点点头:“这些人的口粮、被服、营地,户部明日就拨。兵部若还推诿,你就告诉他们,钱粮已经在户部账上等着,再拖一日,多出的损耗从他们的考课里扣。”

    不识好歹。

    宋璟应了声,三人沿着宫道往政事堂走。望舒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汉白玉台阶。

    风从高处灌下来,吹得她的官袍猎猎作响。她把那份名册缓缓合上,这一条路,比她预想的更崎岖,但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便只有走下去。

    她不能让五代十国的悲剧发生,那是最惨烈的地狱,她要在藩镇成气候前,砍了他们动乱的源头。

    朝会散后,那些碰了壁的官员并未各自散去。他们出了宫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的愤懑比在殿上更甚几分。

    几个老御史没敢在御前多发一言,出了宫便簇拥着往政事堂的方向走,说是要去找宰相王方庆讨个说法。

    王方庆刚从值房出来,便被一群人堵在了回廊拐角处。

    领头的正是方才在殿上被武曌噎得说不出话的白须老御史,他上前一步,拱手便拜,语气又急又痛:“王公,您可是三朝老臣了。狄望舒要在洛阳编练新军,这哪里是试点,这是往府兵制的心口上插刀子!府兵制是太宗皇帝定下的祖制,纵有些弊病,修修补补便是了,何至于另起炉灶?王公,你德高望重,陛下向来肯听你一言,这时候你若是还不说话,我们这些人便只能眼睁睁看着祖制被一个黄毛丫头废了!”

    他这一开口,旁边几个官员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王公,她狄望舒管户部才几日,便借着银行的银子收买民心,如今又把手伸到了兵权上。她这是要做什么?满朝文武谁不忌惮她三分?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她成事啊!”

    “王公,你是我们这些老臣的主心骨,你说句话吧!”

    王方庆站在回廊下,听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等众人都说够了,才慢慢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诸位的意思,老夫明白。”

    他声音沉稳得让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兵制是大事,正因是大事,才更不该在朝堂上吵。陛下既然许了洛阳试点,便是有意试一试。狄尚书怎么编练新军,将来如何向陛下复命,自有章程。你们再急,也得等试点的结果出来再说话。”

    那老御史闻言急了:“王公!话不能这么说!新军还没练成,折冲府那边就已经有人告病回乡了。等试出结果来,府兵的根基便已动摇了!”

    王方庆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众人,最后叹了口气:“你们若执意要辩,尽可上折子弹劾。但老夫把话说在前头,此事老夫不掺和。”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愣住。

    有人不甘心地还要再劝,王方庆已背过手去,面上显出疲惫来:“老夫年岁大了,今年入秋以来,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前日殿上吹了风,昨夜咳了半宿。诸公有什么事,且到别处去议吧。”

    说罢拱了拱手,不等众人再开口,转身便走。他步子不快,却极稳,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到底没人敢追上去。

    王方庆回到府中,才在书房坐下,家仆便来报,说太原王家那边来了信。

    他拆开一看,正是王浚写来的。王浚比他小一辈,是如今太原王氏主持族务的。前几年王家与狄望舒在工坊和银行上多有合作,王浚那一支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