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波云诡谲(八) 狄·大魔王
事,结果还惦记上她的家底了。

    呸!

    不要脸!

    她要嫁人也轮不到他一个管事的穷亲戚,宰相家奴都比他有身份。

    望舒不想多说,谁跟她说古人保守的?她发现见过的每个人都比她开放,连太平都嫌弃她不会玩。

    大唐,民风淳朴。

    晚上回了卧房,望舒散了发髻,一边拿篦子梳着长发,一边说盈盈的事。

    秦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迷惑。“这年头的姑娘都这么大胆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原先以为只有公主府那帮人玩得野,没想到咱们府里的丫头也这样。”

    望舒听他嘀咕,忍不住笑了,放下篦子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你情我愿的事,碍着谁了?盈盈自己心里有数,只是那男人不知好歹,非要缠着娶她,还打她的私房钱主意。这种人,睡一次便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秦昀侧过头看她,眼里仍带着没消化完的震撼。他想了想,“我手底下有几个校尉,也是这样。在军营里一个比一个能打,下了值就往平康坊钻,有的还在外头养相好,连自己军饷都不够花。我劝他们,他们反过来劝我,说我不懂。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搞得东一个西一个,还闹得人尽皆知。”

    望舒托着腮,歪头看他:“谁像你呀,秦小将军,下值就回家。”

    秦昀被她这句说得耳根一热,轻咳一声别开脸:“我那是眼光好,少走弯路。”

    秦昀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也不许有别人。”

    望舒趴在他胸口,仰起脸,似笑非笑,“如果我也跟太平一样,找几个情人了,你怎么办?”

    秦昀低头看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我不会生气吃醋。”

    他顿了顿,“我不会让他活到早上。”

    那只能说阎王要他三更死,怪不着旁人,他杀人连个指印都不会留下。

    望舒笑出了声,“好啊你,都开始对我放狠话了。”

    韦思谦一案尘埃落定,案子明面上的罪名是通敌卖国、伪造印信、构陷大臣,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三司会审的供词也抄成告示贴满了洛阳各坊。

    可朝堂上的官员们,尤其是不在政事堂核心圈子的那些人,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在他们眼里,韦思谦一个贬官,在开封待了几年,连朝堂的边都够不着,怎么突然就牵进了一桩惊天大案?

    而案子从查到判,前后不过十来日,主审的又是狄望舒,户部尚书,入台阁的宰相,刚掌户部没有半年的那个。

    于是便有人私下里说,这哪是什么通敌案,分明是狄望舒新官上任,要拿一个有名望的老臣立威。

    “韦思谦死得冤不冤,我不知道。可狄望舒这做法,分明是杀鸡儆猴。”

    礼部一个员外郎在散值后与同僚喝酒时压着嗓子说,“她入阁才几天,就把一个前礼部侍郎满门抄了。这往后谁还敢与她的尚书府过不去?”

    同僚忙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才松开,低声劝道:“你不想活了?这种话也敢在酒肆里说。来俊臣虽然倒了,可狄望舒不是好惹的。她那丈夫秦昀,管着右威卫,长安城里杀过多少人?你今日这话若传到她耳朵里,明日你的名字便也在大理寺的案卷上了。”

    那员外郎脸色发白,酒醒了几分,低头不再说话。

    类似的私语在洛阳官场里悄悄蔓延。尤其是那些曾在礼部与韦思谦共事过的、或是与他有过书信往来的官员,一个个胆战心惊,回家便翻箱倒柜,把多年前的信件、贺帖、诗文唱和全部找出来烧了个干净。有胆小的,连韦思谦当年题过字的扇面都不敢留了,连夜丢进了灶膛里。

    几个与韦思谦有旧的弘文馆老儒,原本想联名给他收尸,见此情形也不敢再动,只托人悄悄在城外的义庄里给他烧了些纸钱,连名字都不敢留。

    更多人想的是如何与狄望舒搞好关系,至少不要得罪她。

    户部的属官们见了望舒,比从前更恭敬了三分,连姚崇和郑文昭都发现,往日里散值后总有人找由头到户部值房多坐一会儿,如今那些人连廊下遇见都要绕道走。

    这日午后,工部一位姓冯的郎中在政事堂外遇到望舒,隔了老远便站定行礼,等望舒走过去了才敢直起腰来。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主事小声问:“冯公这是做什么?狄相又没看您。”

    冯郎中瞪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懂什么,往后记着,与狄相相关的事,一件都别碰。公务上能避就避,实在避不开就照章办事,半点情面别讲。这人跟前,连从前喝过几回酒都能让人翻出来告密。韦公那案子,你还不明白吗?翻旧账的本事,她比来俊臣还厉害。你别凑上去,凑上去就是给全家招祸。”

    这话一传开,越来越多的官员心里有了数。狄望舒与武承嗣那一派的冲突,他们管不了,也绝不会卷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